他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而吓到,还是被这个猝不及防又极其自然的拥抱吓到。
钟章做这一切时是那么自然,好像他们的关系就到了这一步,他没有任何犹豫地上前,双手搭在序言的腰上,下巴、胸口、腰部贴着序言的肩膀、胸口、腰部。
接着,他的双手自然环住序言的肩胛骨,没有任何进一步更加暧昧的展示,他用力地、好像他们十年没有见过一样,在拥抱的一瞬间出长而舒缓的叹息。
“我真的太想你了。”钟章后退一步,抱怨道:“项圈不能给你打电话,只能你找我,不能我找你。真是太不公平了。”
序言双眼不知道看哪里。
他本是来生气的,可被钟章一打断,忽然不知道要往生气了。
要不……就这样过去了?钟章说不定是把机甲借出去了?序言心虚地想着。下一秒,他又给自己打气,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算了。
他给钟章的东西,不会全部被钟章送给他的亲戚了吧?
他会生气的!
“你可以在龙龙号里叫我。”序言严肃地板起脸,可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不够严肃,嘴角还是翘起来了。他偷偷用手指把自己的嘴角往下撇,咳嗽道:“龙龙号呢?你都没有用吗?”
钟章:……
对啊。烛龙号是可以联系到序言的,就算联系不上序言也可以呼叫温先生。钟章用手拍打两下自己的榆木脑袋,颇不好意思地说道:“伊西多尔,我忘了和你说了……”
序言开始准备自己的不开心。
那是他送给钟章的东西,虽说送出去了,自己不应该过问。可,看到钟章就随意的送人,序言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一通脾气。
他学着小果泥的样子,别过身,半眯着眼,鼻音里呛出“哼”的音节。
钟章还能怎么办呢?序言身体转到哪里,他跟到哪里,用幼稚园哄人的技巧,解释道:“因为龙龙号本来就不是我的,是和我集体借的。”
序言:……
停下来的外星朋友瞪了钟章一眼,开始翻雄父留下来的词典。
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找【集体】这个中文词义。
钟章只能再说的通俗一点。
他道:“就是,我的十四亿亲戚们每个东方红都出一点钱,大家一起努力把龙龙号做出来的。所以这个东西就是我们十四亿东方红的,不是我自己的。”
序言不理解。
在他朴素的观念中根本没有“集体”的概念,他也完全不理解一个种群怎么做到“群策群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他按照自己种群的观念,粗暴地设想那画面,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闹钟。”序言磕磕绊绊,想到一个非常不好的东西,“你不会是这个家族的奴隶吧。”
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钟章辛苦工作却依旧住得不好。也可以理解为什么机甲明明是钟章在使用,却不是钟章的私产。
——答案只有一个,钟章其实是十四亿大家族里最可怜的雌奴。
——可能还是父辈有罪的那种,罪过大到要下一代继续赎罪的那种。
清清白白通过政审的钟章不知道序言想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他甚至有点想笑但笑不出来的感觉,“伊西多尔。东方红没有奴隶。”
“我不理解。”序言快要哭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一个低微的雌奴。他知道雄父的翻译大概率不会出错,可是雌奴是那么的辛苦、卑微,最重要的是他们始终无法获得社会层面上的认可。
“闹钟。”序言开始算账,“我要花多少钱能把你买下来呢?”
钟章估算下自己的工资,差点嘴贱说出一个价位时,他的手机响了。
不光是一个手机响,而是三个手机同时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