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走得近了,才看清李越安手里拿着酒杯。
李越安在一个人喝酒。
他停住脚。
李越安面前的桌子上,还放了两三瓶没开的酒,还有一个喝完倒地的酒瓶。
灯光开的很暗,光线模糊地勾勒出李越安的侧脸轮廓,隐在昏暗中的表情难辨,但即使看不清面容,也能感受到李越安心情的低下。
他抬起手,没什么情绪地灌下一口酒。
咽喉吞咽,脸上依旧不变,垂着眼睫显出冷漠的姿态。
陈洛看着喝酒的李越安,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变重变堵,闷闷的。
他的注视太久,李越安终于察觉到,往陈洛所在的方向侧目看来。
陈洛小小的身影站在最后几阶楼梯上,黑润的眼睛静静看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看了多久。
他们对视,无言地看着对方。
谁也没有躲开。
李越安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旧看不太清,但落在陈洛身上的目光的的确确是有着温度的。
很温和。
客厅里很安静。
在李越安的目光下,没有来缘的,陈洛的眼眶变红一点。
李越安看着他,说出了第一句:“宝宝,过来。”
陈洛立马像颗炮弹冲向了李越安,冲到李越安身侧,爬上李越安的怀,两只手紧紧抱住李越安。
“怎么醒了?”
陈洛抬起红红的眼眶,“你不在,我就醒了。”
“……”
李越安的面容在灯光下有了变化。
他静静地又深深地看着陈洛,低头,额头抵上陈洛的额头。
“洛洛。”
李越安叫他的名字,他说:“我不在你怎么办?”
电话里李无攸问到那个问题时,比起兄长他们所在意的长达十七年的漫长等待,李越安忽然想到,他比陈洛要长二十岁,也就是说,他大概会比陈洛早二十年死去。
二十年。
比十七年还要多三年。
他想不出要怎么办,再一次不知道答案地轻声问陈洛:“洛洛,我不在你怎么办?”
陈洛的眼睫眨了眨,胳膊把李越安抱得更紧了,他不安地问李越安:“为什么要这么说?”
“安安你生病了吗?”
他从李越安身上爬起来,想要好好地去看李越安。
李越安把他揽进怀,再次亲密地抱住,陈洛的脸埋进李越安的怀。
“没有生病,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