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人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林听慢条斯理地解开帽子,露出干净的脸庞,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手后,才慢慢回过身,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淡声道:“先厕所是公共场所,谁都可以来,其次,最好还是不要散播一些未经证实的谣言,如果我想,完全可以录下来交给赵总。”
“你——”男人冲上来准备抢他的手机,被另一个人眼疾手快地拦下,“算了算了,不好意思哈。”
两个人连厕所也顾不得上,逃也似的,狼狈跑了出去。
林听抽了两张纸擦干手,走回那个久久没有动静的隔间,推开门,对上正站在门后,黑眸中毫无情绪,不知道在想写什么,脸色阴郁的赵锬。
这样的赵锬看起来很冷漠,也有一些让人胆寒。
即便过去很多年,林听还是很轻易地就想起了在王陇翔转学的前一晚,赵锬在教室门外看着他的表情,也想起赵锬走后,班级中曾流传出未经证实也没有证据的有关王陇翔转学后无缘由地受伤骨折,在病床上度过了一段难捱的时光,始作俑者大抵是赵锬的那些说法。
不知缘由,好像赵锬总是与这样不好的、荒唐的、真假难辨的传闻和谣言产生很多的紧密的牵扯与联系,听得多了,说得久了,就好像即便可能不是真的,也让人不得不去相信了。
林听顿了一下,随后动了嘴唇:“干嘛?别人说你是坏蛋,你就真的要做坏蛋?”
第55章
“好了,搞定搞定。”
Linda伸了个懒腰,在日暮十分终于做完了所有工作。
林听整理了手头的文件,抬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猛地站起身,恰好和仰视而来的赵锬对上视线,对他说:“我先走了,咚咚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我和他约好要接他放学。”
“今天?”赵锬似乎对他们的约定感到意料之外,林听不知道他怎么了,低头又看了他一眼。
赵锬手上握着的签字笔被他合上笔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两秒,又扫了眼时间,才点头,对林听说好,让自己的司机老王送他过去,“赵汀习惯一个人坐那辆车,你还是让老王送你回去吧,不然晚上他会睡不好觉。”
顿了顿,赵锬很快地用仅林听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不要乱关助听器,注意安全。”
林听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右耳,微微皱了一些眉,但还是说:“好。”
赵汀就读的幼儿园在城市的另一端,由于车子逆向行驶在高峰的路段,开得度要比其余车子快一些。
林听滑开了一点车窗,在高架隔音板的反光上看到橘黄色的太阳变成很圆的一颗光点,溅射出刺眼的光线,在太阳温度下变得温热的清风吹拂他的丝与眼睫,这让林听的眼球有一些刺痛,风声高的呼啸正对着右耳,也让林听觉得很吵。但赵锬说让他不要乱关助听器,鬼使神差地林听也就在这一次听了他的话。
林听攥了攥手里的手机,收回了视线,习惯性点开手机的屏幕,打开那个绿色气泡的软件,看到新添加的好友名称还是ZT,头像是很寻常的纯黑色,他点开朋友圈,没有什么新的内容,背景图也是空白的,看起来很冰冷。
林听退出来,手指在置顶上方的两个名字上悬停,他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阿嫲。
阿嫲死后,林听花光所有的积蓄在市郊的公墓买了一块墓地,那里葬着父母,他又将阿嫲送回儿女的身旁,因为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林听的家人都在那里,所以林听想等到这个周末他要回家看看。
绿灯很快地闪烁,车子在红灯下缓缓停住。
司机老王看着远处渐渐变成红色的落日,忍不住地对他说:“您是少爷七年前在致远的朋友吧。”
林听没有关助听器,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他的话,点了下头,意识到他看不到,才又开口:“对。”
老王嗓音浑厚地笑了笑:“那我没记错,您没什么变化,声音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的。”
林听礼貌地对他笑了一下,就听老王继续道:“少爷在致远上学的时候有一天早上跟您打了一通电话,就在车上乖乖补作业了,写了一路呢,我还没见少爷那么用功过。因为少爷这么多年连赵董的话都不听,只听过您的话,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林听的视线看向车前,棕褐色的眼瞳里反射出夕阳红色的光晕,将他素白的脸庞照得红,面颊鼓了鼓,看起来分外柔软,眼梢微弯了弯,下意识说:“是吗?他还跟我说是在家就写完的。”
老王忙不迭捂了下嘴,笑道:“那之后就在家写作业了,您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林听温和地说:“好的。”
幼儿园门口停了许多车,有一些家长聚集在校门外,林听一眼就找到了赵汀常坐的那辆黑色保姆车,但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坐在里面的司机,司机戴着顶黑色鸭舌帽,无法完整看到全部的面孔,但他总觉得司机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他让老王将车停在了在那辆车后面一些的位置,从车上下来走到幼儿园门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