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锬在等待电梯下降的时间里垂眸看了林听一眼。
林听雪白的脸颊上已经被倒流的血液触目惊心地布满,鲜红色的血液仿若蛛纹,遍及他整张面孔,将林听在很窄的、巴掌大的脸上显得很大的五官划分出界限,有一股较粗的血流向他侧着的右耳,缓慢地滴落。
或许是因为林听的脸色太过苍白,看起来十分可怜,赵锬顿了顿,在踏出电梯的时候抱着他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把林听抱得更紧一点,可能是担心他听不到,所以将嘴唇贴在林听右耳旁,用很低的声音在林听耳中模糊一片的嘈杂声中,坚定地对他说:“不会有事的,别瞎想。”
盛华位处市区的繁华地带,周围有几间很知名的医院,明德便是其中之一。
十五分钟林听就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他配合着医生的要求,微微仰起头,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松开,不止是何缘故,赵锬很快地握了下他抖动的手,又很快松开。
他站得离林听很近,抱着林听时沾到他的血,衬衣的领口红了一片。
医生惊愕地看了赵锬一眼:“赵总你没伤到吧?”
“没有,”赵锬面部的表情很紧绷,很快地扫了医生一眼,说:“这是他的血。”
鼻腔里流出来的血有些已经干了,凝固在林听的衣服与掌心里,还有一些不算黏稠地朝下淌着。
“啧,失血太多了,”医生弯腰靠过来,被口罩遮住的表情不算很好地问:“怎么搞成这样?”
“被门撞了。”赵锬替林听回答。
医生拿无菌棉棒沾了沾消毒水,轻轻擦拭过林听鼻尖下方还在流血的地方:“额头也有淤血,肯定是脑震荡了,简单清理一下去拍个ct吧,看看有没有骨折。”
手机铃声有些突兀地在诊室内响起。
赵锬与医生沟通的声音停下来,他皱了皱眉,和无辜的医生对视一秒,随后把视线转到林听身上,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机来电是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他不耐烦地按了挂断。
电话紧接着又打进来。
赵锬又挂了。
但来电人不死不休,又很快拨进来。
赵锬像是忍无可忍,按了接听,将:“谁?”
“林听你太过分了!竟然不告诉我——”姜晓晓叫嚣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蓦地顿住,沉默了两秒,她当即反问道:“你谁啊?林听呢?”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姜晓晓火冒三丈,一通电话再拨过去,刚接通就怒气冲天地骂道:“操!偷手机是吧?!你给我等着,我有他手机定位,我现在就报警。”
赵锬的表情有些冷,没有感情地说:“我是赵锬。”
“你——啊?”姜晓晓愣了下,语气变得缓和下来,但同时也有些不好的预感:“赵锬你怎么拿着林听的手机?林听呢?”
“你怎么有他的定位?”赵锬冰冷地问。
姜晓晓感到莫名其妙,不觉得这应该是什么与赵锬有关的事情,没有回答,焦急追问道:“林听是不是又出事了?!”
这个“又”字让赵锬的神情凝固了一秒,他不想再和姜晓晓废话,很快地说:“我们在医院。”
姜晓晓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来。”
“不用。”赵锬立刻说,但过了半秒都不到的时间,他突然又改了主意,告诉姜晓晓:“明德医院正门有一间咖啡店,你在那里等我。”
说完,不给姜晓晓再追问的机会,就挂了电话。
林听的睫毛被干掉的血渍狼狈地粘在脸上,他张不开眼睛,看不到,助听器冒出杂音,耳朵也很难听清医生的话,他下意识一把抓紧赵锬的手的方向,声音很大,惊慌无助地问他:“赵锬,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赵锬没有回答还是回答了他没有听到,林听没有等到赵锬的声音,猛地转过脸,医生放棉布的手与他冷不丁转过去的脸撞在一起,林听脸色陡然一白。
赵锬的脸色很差,单手握住他的下巴,用了点力气,将林听的脸硬生生又转了回去。
但林听实在固执地要命,不顾疼痛还要转过去,对着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