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间是成倍地流逝。
教室窗外的古怪的植物已经度过了花期,粉红的花瓣绽放的时候天气很好,阳光洒在上面,看起来包着层金边,林听拍了照片给赵锬。
花落的时候,是因为一场大雨。
这天林听没有带伞,早晨来学校的路上被淋了个底儿朝天,进校时看到花已经谢了,被打了满地,湿漉漉地烂在雨里,不过林听没有告诉赵锬这件事,他希望赵锬是带着花开的期待重返校园的。
可惜的是,赵锬一直没有回复他,林听兀自与他冷战一周。
但又因为赵锬还是没有回复他。
林听自己又大慈悲地解除了那次冷战。
但赵锬还是持续地失去消息。
一晃眼,就到了十二月最后一个礼拜。
赵锬整整28天都没来上学,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林听之后又去找了张亚菲两次,张亚菲似乎可以联系得上赵锬,林听只知道赵锬是因病请假。
班上和赵锬一起转学来的李硕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按李硕半遮半掩的话来说,赵锬在学校突然失踪是常态。
姜晓晓很八卦,和李妍围过去,让他把话讲清楚。
李硕嘴巴比已经转走的王陇翔紧很多,但也架不住两个女孩围着他的“逼问”,没一会儿就泄了气,局促地搓着手指。
在两个女孩子的逼问下,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汗如雨下,支支吾吾地说:“以前在艾迪逊的时候赵锬就经常和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有交集,我们经常看到有大人堵在门口等他,还有就是……”
姜晓晓急得不行,骂他像陀螺,边打边转。
“还有什么?”边上还有几个同学也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他。
众目睽睽下,李硕手指搅得跟麻花似的,憋到极致,一泻千里:“赵锬经常跟人打架,身上总是带伤,最严重的一次是打到肋骨骨折,在医院住了两个月,不过他家有钱,他妈好像也不管这些,所以在艾迪逊的时候他长时间不上课老师也不怎么敢管他。”
林听本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但他们声音很大,他还是听到了一些有关赵锬“血腥暴力”的过往。
李硕提到肋骨骨折时,林听脑中不由浮现不止一次在赵锬前胸看到的很深的疤痕。
那绝对不是打架会造成的痕迹。
有关赵锬种种,总与流言中并不相符,但他好像从不解释,可能是懒,也或许是不屑,亦或是觉得解释也不会对这些坏话造成任何影响,所以就不愿意再讲了。
林听抿了下嘴唇,心中隐隐升起一种难掩的艰涩的酸楚的情感。
“那他打老师那件事怎么说?”赵胜在旁边多问了一嘴。
但提到这件事,李硕就跟启动了什么保护机制,嘴巴一闭,脸憋得通红,说什么也不再开口了。第二天来学校,他甚至为此剃了个寸头,又高又壮,看着凶神恶煞的,没人再敢去他那里凑热闹。
大家作鸟兽散,但那天后有关致远新晋风云人物,赵锬失踪的事情就基本上传遍了整个学校,连数学老师袁星上课时都要多问一句班上有没有知道赵锬行踪。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林听和赵锬关系最好,在致远校内甚至没有之一,最终视线都会落到林听身上,可惜林听也给不出任何答案。
这年的元旦是一个周六,前一天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又下起雨来。
气温变得很低,林听一直住在医院,还没来得及回家去拿厚衣服换上,身体变得很冷,上课只好去想失联的赵锬,想到赵锬就会有股无名火冒出来,多生气一点,身体就变得热一点。
所以可以说,在这年,林听是想着赵锬度过漫长难熬的寒冷的。
英语老师见雨下得大,他们暂时也出不去,顺势说:“好嘞,既然如此咱们再多讲道题吧。”
“不要啊——”
本来就等周五解放了,听到老师这么说,雨里掺了酸水一样,班里鬼哭狼嚎一片。
吴萌收了教科书,笑着说:“Justkidding,跟大家开个玩笑,enjoytheeekendandyourhomeor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