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锬随手指了道题,告诉他:“不会。”
林听古板地说:“先把会的做掉。等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赵锬还未收回去的手臂。
林听的手心偏热,指节没有用很大的力气,轻轻地贴靠在赵锬微凉的皮肤上,古怪的热度传递过来。
赵锬难得地愣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抽回手,反倒任由他扯着自己的手臂。
林听看着他左臂袖口透出的一些偏上的皮肤,比在小巷里看得更加真切,也更清晰。
从露出的空隙看来,林听可以看到赵锬身上有一些伤疤,不算多,但每一道看起来都留得时间很长,也很深。
“你的伤……”林听犹豫了下,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表情转瞬变得严肃:“需要我告诉老师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赵锬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扫了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仍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从林听手中抽回手,很轻松就收了回去,淡笑着反问:“怎么?你要保护我?”
林听盯着他,因为认真,眼睛变得很明亮,看起来很大,也很单纯。
没由来的,让赵锬想起前不久自己被那个男人堵在校外时,林听背着书包走过去,又面无表情地退回来,说他要执行正义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被林听这样看着时,会让赵锬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只要他说会疼,林听就会义无反顾,不计所有地将他护在身后。
但实际上,林听又瘦又矮,在赵锬面前像只随手就能拎起的鸡崽,只有暴躁的气焰看起来高涨。
赵锬不逗他了,道:“这是我之前骑摩托摔的。”
林听想起那时赵锬雨天的高摩托,霎时觉得自己好心都白费,没好气地瞪他:“活该!”
说着,就要再次关了助听器。
他一边摸着右耳,一边很凶的模样,掷地有声:“做!作!业!”
甩给赵锬三个字,林听复而低下脸。
赵锬看着林听,看到他因认真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看起来有一点红的嘴唇,顿了顿,赵锬收回了视线,象征性又往下把作业都扫了一遍。
盯着题目看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进去,赵锬兴味索然地换了只手撑住脸侧,忽地闻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很淡的薄荷柠檬的气味。
他动作停了停,抬了左手,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犹豫两秒,凑到鼻尖下嗅了嗅,有一股很廉价的洗水的香精的味道沾在指腹间。
赵锬放下手,沉默了,歪着头,手肘支在桌上耷拉着眼皮,长而浓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两团深色的阴影,遮住眼瞳中的情绪。
稍暗的顶灯与桌面点亮的白炽灯光交织在一起,形成苍白的光线,他微偏转过颊畔看着林听专注做题而垂下的睫毛,斑驳光点被黑而幽深的瞳色吸进眼底,淡漠的表情毫无变化。
这会儿没有风吹进来,夏末的沉闷与攀爬墙壁的植被气息悄然蔓入图书室。
赵锬想也没想地伸手,突然在林听洗过的细软柔顺的头上抓了一把。
这时他现,林听遭受打扰时,会先把眉心皱起来,眼睛还依依不舍地盯着题目,因为大脑运转而泛红的腮帮轻微鼓动两下,像条缺氧的体型很小却脸颊分外突出的那种观赏金鱼。
林听气汹汹地瞪他:“又干嘛?”
“你以后想上哪所大学?”赵锬突兀地提问。
林听的气生了一半被他打断,脸颊上鼓起来的肉颤了颤,抓着笔的手指轻轻摩挲,微微拧眉,颇认真地纠结道:“唔……不好说,清北选一所吧。”
赵锬又问:“学什么专业?”
“金融。”林听这时候倒不犹豫了,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听老师说这个最赚钱。”
他肤浅至极的回答让赵锬冷不丁嗤笑了下,但这样的回答倒也很符合林听的性格,不让赵锬感到意外。
他的笑声换来林听的一记白眼。
但两人接触到视线时,林听还是礼尚往来地问:“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