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记得他爸爸叫他,小tan。
环顾四周,大雨落下来,把鬼火少年帮的烟都打灭。
众人相顾无言,鸦雀无声,一时齐齐看向身后靠着墙壁的男孩。
淡蓝色烟雾在风雨中很快散开,露出他被雨水打湿,眉眼秾郁的深邃面孔。
男孩唇前的烟还苟延残喘,懒懒散散衔着,映在眼中的红光嚣张地吞噬一切,黑瞳亮着红光愈幽深。
他没说话,看不出情绪地接过林听的小本子,抓笔写下两个字,写完,目光又抬起来,一瞬不瞬地盯过去。
雨水打湿脊背,风一吹,又寒颤了下,林听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黑白分明的眼睛圆滚滚地看回去,毫不畏惧。
骑摩托的那个把本子拍给身旁的人。
“tan哥——”
“不是让你们写名字吗?”这会儿又被人称作“tan哥”的男孩面不改色说道,视线还是没从林听脸上移开。
“tan”哥的眼睛很特别,下三白,眼仁又黑黢黢的,看起来分外凶狠。
被他看久了,林听有一阵毛,想到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随后又不服输地盯回去。
本子绕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林听手上。
“tan哥”一脚蹬了墙,站起身,捏着烟头走了,鬼火少年帮冷笑着一团与他并肩朝校门走去。
“神经病吧哈哈哈。”“遇到傻逼了。”“疯子一个!”
一群人故意把挑衅的话说的很大声,也不怕林听听到。
但林听懒得和他们计较,索性把助听器关上,世界一下安静下去,只有大雨滴落时左耳鼓膜有节奏的震动。
他急匆匆地跑进校园,合上伞时低头看了眼那串字迹各异的名单,目光很快就重新扫上去。
第一行的字被雨水打湿,笔墨已经洇开,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
赵锬。
第4章
致远中学是市里最好的高中,占地几百亩,体制内与国际部并行。
每年保送与考取重点大学的学生数量十分庞大,申请到国外藤校的学生也不在少数,校友会的人脉很广,几位院士位列其中,资金丰厚,校园建得很大。
林听是参加常规高考流程的学生,他们的教学楼要比竞赛生和国际部的楼更高、更僻静些,他撑着伞走了一段路才走到名为义礼楼的教学楼二层最后一个班级。
致远的学制严苛精准,升至高三前的每学期都要依成绩排名重新分班,教室、班主任和同学都随之变换。
新换的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林听在门口甩甩伞,在口袋里掏了小毛巾一面面擦干水,又仔仔细细收好,比摆在商店里还没卖出的新伞叠得都整齐。
擦干伞上和身上的水,他才踏进教室去。
座位是一早定好的,对应的名牌摆在桌上,林听在第一排,俗称坐牢位。
但他在姜晓晓口中是个奇葩,对此甘之如饴,天生的牢友,最喜欢“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