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邦爷爷对盛澜曾经的行为是充满怨气的,早该开骂了。
但是今晚,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时间冲淡了这一切,老人反而挺心平气和。
“如果她能活到现在,还能看见你靠谱的样子,还有重新开起来的汀澜。”
“是。”盛澜弯了下嘴角,能看见现在的他,看见他重新装修的房子和餐馆,甚至看见他的爱人。
可惜这世上不存在“如果”。
老人醉得没那么厉害,边含糊地絮絮叨叨,边慢吞吞地骑车,坚持自己骑车回到家。
盛澜帮人简单收拾屋子,确认对方身体没有不适后就告辞离开。
这场秋雨真是没完没了,不变小也不变大,均匀又稳定地挥洒银丝,带来秋天的凉。
盛澜撑着伞,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垂眸看着地上明灭的水洼,慢悠悠地踱步。
热闹过后,才觉空虚,邦爷爷的话害他突然想起那个老太太来。
外婆很重视他的生日,每年的今天都会买个大蛋糕,再煮上一碗长寿面,坐在桌边看着他吃完。
后来他到青春期,觉得这样没意思,但老人依然会买蛋糕,煮长寿面,坐在桌边等他,就是僵持几个小时,也要看着他把面吃了。
再后来,买蛋糕煮面的人不在了,盛澜也没有过生日的心思,只把这天当寻常。
“今年有人给我煮长寿面,还吃了蛋糕,”他对着大海轻声道,“还挺好的。”
等到盛澜慢慢晃悠回汀澜时,陆锦一已经收拾好一楼的杯盘狼藉,洗完澡进屋了。
寿星的待遇就是好,陆锦一提前帮他放好了换洗衣物,连牙膏都挤好,等着人。
脱下有些潮湿的衣服,热水洗去秋风和秋雨的微凉,同样冲散疲惫和郁闷,他浑身轻松地走进卧室。
陆锦一正盘着腿坐在床上,举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耳洞,见人进来,立马问:“快来给我看看,是不是有点不对称?”
盛澜捧着对方的脸,打量片刻后又恶劣地用力揉搓几下他的脸颊:“没有,挺好看的。”
陆锦一低头躲开男人的手:“真的吗?”
“当然,打得挺好的。”盛澜微笑着安抚。
他能看出陆锦一有些不习惯,有机会就找镜子打量,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碰。
“真的很好看,级合适,”他夸张地夸赞,“很帅,很精致,简直像男明星……”
“少来。”陆锦一打断盛澜,笑着低下头。
此时,盛澜才注意到对方腿上的黑色盒子,锁扣已经打开,虚虚地掩着。
“这么迫不及待,现在就开始挑了。”他笑着凑过去,趴在床上,手肘撑着身子。
陆锦一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饰品:“你一共就两只耳朵,买这么多耳钉,怎么戴得过来。”
“这还多啊?我已经扔了很多了。”盛澜被对方的“直男语录”逗笑了。
大部分饰品几年前就被他扔了,留下的几乎都是做模特时品牌方送的产品,价格不便宜,当然没舍得扔。
这几年懒得打扮,几个饰盒一直在衣帽间的暗柜里,可以说是常年不见天日。
“居然能自己找出来那个暗柜,真厉害。”盛澜歪了下脑袋,轻蹭一下陆锦一的腹部。
那柜子是做的隐形设计,藏在全身镜背面,抠着侧面的凹槽才能拉开,盛澜花了好久才习惯。
“我一直知道那有柜子啊。”陆锦一刚搬来的时候就意外现了镜子背后的小空间。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盛澜的声音突然停住,随后缓缓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