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冲,骑兵侧击;步兵,前进!”
战鼓轰隆隆炸响。
线列步兵端枪缓步压上,刺刀如林,一步一步向前碾压。
两翼骑兵同时呼啸杀出,斜着扎进敌军腰腹。
大西中军里,张献忠脸上横肉突突直跳。
“废物!一群废物!”
他转头怒吼。
“李定国!带精锐顶上去!孙可望、刘文秀,两翼包抄!艾能奇,守住中军!”
四大义子领命,各自策马带兵冲杀。
李定国亲率老营,那是从陕西一路杀出来的百战老兵。
顶着铅弹血雨硬往前冲,竟真撕开汉军一翼的缺口。
“好!定国不愧朕之虎子!”
张献忠独眼放光。
可这份欢喜,转瞬落空。
“火炮延伸射击——目标,敌中军大纛!”
马岳冷声下令。
许大狞笑,飞快翻动令旗。
炮手抬升炮口,原本轰前锋的炮火,越过混乱的战场,直扑张献忠中军本阵。
张献忠压根没料到这一手。
在他认知里,火炮只能打眼前的敌人,哪能隔着千军万马,轰击数里外的主帅大营?
铁弹呼啸坠下,帅旗四周瞬间化为炼狱。
亲兵成片倒地,血肉飞溅。
艾能奇嘶吼着带人救火整顿,可炮火一波接一波,死死压住中军。
传令兵死伤殆尽,各营失去号令。
号称八十万的大军,顷刻间变成无头乱蜂。
“父皇!中军守不住了!”
艾能奇满脸血污,死死拽住张献忠马缰。
“快撤!向西突围,退回南京,再图重整!”
张献忠牙关紧咬:“撤?朕的大西,八十万。”
“八十万人已经崩了!”
艾能奇几乎嘶吼。
“再不走,中军一破,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西侧尘土冲天而起。
斥候连滚带爬奔来报信:西面撞见汉军主力旗号,不下三万,西逃之路彻底封死。
向西,无路可走。
“向北!”
张献忠独眼血丝暴涨。
“向北突围,奔河南!只要过信阳,中原大地任朕驰骋!”
他本就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枭雄。
当即舍弃几十万乱兵,只带着中军残部与义子亲兵,卷旗向北狂奔。
临走前,张献忠勒马回头,独眼圆睁:
“李定国!朕命你断后!务必拖住汉军半个时辰!”
李定国浑身浴血,挺枪抱拳,声如金石:
“义父放心!有孩儿在,汉军休想跨过去一步!”
北逃人马潮水般退走。
李定国转身,带着仅剩七八千老营兵横在要道,就地列阵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