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
周维见赵友汇报完毕,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
“如今我军已控制四川大部,正是大刀阔斧推行新政之时。
要之事,便是重新丈量全川土地,编制新的‘皇册’(即鱼鳞图册)。
明朝旧册年久失修,早已混乱不堪,田亩隐匿、赋税不均之弊甚深。
此事关乎根基,必须尽快办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色。
“然而,全川范围重新清丈,所需人手、物力浩大,非短期内能完成,但……此事又刻不容缓。”
马岳点了点头,他明白重新丈量土地、平均赋役的重要性,这是争取民心、稳定统治的基础。
“此事我知晓,必行无疑。周长史可先拟个条陈上来,所需人手,可从投降的明吏中遴选可靠者,或招募民间识字算数之人,加以培训。”
“属下明白。”
周维应道,随即又提出第二桩难题。
“清丈之后,便是土地分配。先前议定的,将部分土地分予无地流民,推行‘农社’互助,以及安置伤残或退伍老兵,使其扎根乡里,管控基层……这些事都需要大量钱粮支撑。
还有官吏俸禄、兴修水利、鼓励垦荒、招揽士人等等,在在需银。”
他一口气将积压在心头的诸多事务都报了出来,最后总结道:
“大帅,诸事繁杂,皆需银钱开路啊。”
“若不用兵,现在整个四川得到的钱粮足够咱们十五万大军一年半之用;
若是用兵……怕是只能支持半年。”
马岳听着这一连串的事项,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打仗他在行,可这治理地方、经营财政,实在是千头万绪。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那堆银山,心中迅盘算起来。
正是为了解决这些难题,他才把当时负责查抄的赵友和周成又叫了过来,毕竟具体细节他们最清楚。
沉吟片刻,马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抬手指着那千万两白银,声音沉稳地说道:
“金银藏于地库,饥不可食,寒不可衣。唯有将其化为粮秣、军资,方是这乱世立身之本,强国之基!”
他先看向周维:
“周长史。”
“属下在。”
周维连忙躬身。
“这查抄所得的一千零十余万两现银,先拨出五百万两,用于向湖广、江南等产粮区紧急采购粮食。
四川虽是天府之国,但连年战乱,民生凋敝,存粮必然不多。
我们必须手中有粮,心中才能不慌。”
“是!”
周维精神一振,采购粮食是当前重中之重。
“另外。”
马岳继续分派:
“再拨出二百万两,交予你手,作为军政府日常行政、推行新政之费用。
无论是清丈土地、安置流民、推广农社、招贤纳士,还是兴修水利、抚恤赏赐,皆从此出。”他又指了指账册上的土地记录。
“这一千六百顷田地,先拨一千顷予你,用于安置流民、奖励垦荒。
剩余六百顷,划归军户司,专门用于优待参军者家属,或分配给伤残、退伍将士,具体细则,由你与军户司会同拟定。”
周维听到这里,心里飞快地计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