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元若有所思地捻着短须:
“此计可谓驱狼吞虎,一石二鸟。
既能借力打力,清除叛逆,节省我军兵力。
避免直接武装冲突可能引的民族对立和仇恨。
又能进一步笼络、绑定这些与我们合作的土司,使他们与我们利益攸关。”
“正是此理。”
马岳脸上露出了成竹在胸的笑容:
“而且,根据近期反馈,此计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诸位可知,如今那些已然归顺,甚至原本只是中立的土司,是何心态了?”
吴冲粗声道:
“还能是啥心态?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有盐吃,有铁用,还能抢地盘抢人口,自然对咱们大汉军,对马帅您,更加死心塌地了呗!”
“不尽然。”
马岳摇了摇头,眼中闪着洞察世情的光。
“他们确实更拥护我们了,因为跟着我们,确实有肉吃。
但更微妙的变化在于,那些原本中立,或者之前也得了一些基础好处便满足的土司,比如永宁、酉阳周边的那几家。
看到石柱、播州等部因为积极出兵攻打叛逆,而获得了远从前的盐铁份额,一个个是眼红得紧啊!
简直像饿狼看到了肥肉!”
他形象地比喻道。
“他们现在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周边那些‘不安分’的邻居。
就盼着哪个家伙不识相,赶紧造反,他们好立刻扑上去‘替天行道’、‘为王前驱’,然后快马加鞭跑来向我们请功,换取更大的盐铁份额!
甚至,我听说有的部落之间,为了争夺可能出现的‘平叛’机会,已经开始互相提防,小摩擦都多了起来。”
此言一出,堂内众将先是愕然,随即爆出更加响亮的笑声,充满了戏谑和掌握局势的快意。
刘申抚掌笑道:
“大帅这么一点拨,还真是!妙啊!
如今这些土司,互相提防、互相监视,比咱们派出去的哨探还要尽心尽责。
内部已然分化,谁还敢轻易动弹?谁敢先动,谁就成了其他所有土司眼里的肥肉,不仅自家基业不保,妻离子散,反而白白便宜了邻居和咱们大汉军。
这比咱们直接派兵威慑,效果好了十倍不止!”
“所以,”
马岳总结道,声音沉稳有力:
“现阶段,对土司方略的核心,便是八字方针——‘盐铁为饵,分化制衡’。
用实实在在的利益,驱动他们内部互相竞争、互相牵制,使其无法形成合力对抗我们。
同时,王喜的情报渗透要紧跟而上,必须准确掌握各土司内部的动向、矛盾与需求,以便我们精准‘下饵’,及时调整策略。
王喜,你的担子很重,但也至关重要。”
“属下明白!必竭尽全力,为大帅看好西南门户!”
王喜肃然应道,感到肩头责任重大。
议定了应对土司的大政方针,马岳开始进行具体的人事和军事安排,将战略落到实处。
他先看向吴冲,这个最早跟随他起兵,性格如火、勇猛善战的老兄弟,是开拓疆土、扫荡顽敌的不二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