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川北的防务,就让梁知府和他的衙役守军,自己去应对大汉军的兵锋吧!”
此言一出,众将皆是一震。
主动后撤,无异于将川北大片土地拱手让敌,于军心士气是重大打击,传回朝廷更是重罪。
但看着帐外那些缺医少药、士气低落的士卒,想想梁应龙那副嘴脸,竟无人出言反对。
反而隐隐有一种脱离泥潭的解脱感。他们为大明流了太多的血,不该,也不能再受这等窝囊气了!
保宁府衙,暖阁。。
与城外军营的肃杀凄冷不同,知府衙门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知府梁应龙,一身簇新的绯色官袍,正悠闲地端着一只成化斗彩盖碗,细细品味着今年的蒙顶新茶。他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三缕长须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副标准的文官仪态。
听完成师爷关于秦良玉再次要求入城的禀报。。
他嘴角撇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将茶碗轻轻放下,出“嗒”的一声脆响。
“败军之将,还敢提什么协防?何况还是土司兵!”
他声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谁知道他们入城后会干出什么勾当?军纪败坏,索饷闹事,甚或与那伙所谓的‘汉军’流瀣一气,里应外合?这失城之责,谁来担当?你吗?还是本府?”
师爷连忙躬身,谄媚地附和:
“东翁明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土人,向来不服王化,桀骜难驯。让他们进城,无异于引狼入室。还是东翁考虑周全!”
旁边一名通判面露忧色,谨慎地开口:
“府尊,下官听闻,那大汉军非寻常流寇,战力强悍,连秦帅都……都暂避其锋。若其真的大举来攻,仅凭我保宁府现有兵力,恐怕……”
梁应龙捋了捋胡须,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哎,王通判多虑了!秦良玉一介女流,往日虚名,不过是因为朝廷未有精兵强将入川罢了。如今稍遇挫败,便夸大敌情,无非是想推卸失关之责,并借此向我等索要钱粮。”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神情,
“本府已有万全之策!已行文各县,即日起征调民夫壮丁,于府城东北险要之处梁山,修筑‘梁山关’!
再于北部通往苍溪的要道,设立‘土地关’!
有此二关,与原有的南津关、锯山关相互呼应,形成掎角之势!届时,我保宁府可谓固若金汤!”
他越说越得意,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看似太平的街景,继续描绘他的蓝图:
“至于那伙流寇,不过是仗着一时侥幸,破了剑门。待本府关隘筑成,各地勤王兵马云集,自然灰飞烟灭!当前要,乃是保境安民,岂能自乱阵脚,放外兵入城,惊扰了百姓?”
底下众官闻言,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修筑关隘,征调民夫,这中间有多少油水可捞?
测量、采石、用工、粮饷……每一项都是财的好机会!
至于这关隘是否真能挡住如狼似虎的汉军,谁又在乎呢?
说不定那时,自己早已捞足银子,打点好关系,高升他处了。
于是纷纷起身,满脸堆笑地称颂:
“府尊大人高见!深谋远虑,我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