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补充:
“吏员做到典史可升县丞,然后升县令,彻底将官吏之间升职通道打开。这事,你来办。”
明日就招贤令,凡能通晓《农政全书》者,不论功名皆可应试。
之前马岳没有开科应试,是因为当时只有两县之地,大势未成。
如今经略汉中,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将军英明。
周维突然展开舆图,朱笔圈住米仓山麓的几处村落:
这些寒士虽无锦袍,却最知民间疾苦。张献忠上月屠了新野县,逃难来的举人里有个叫陈延年的。。。他蘸墨在某个名字上画了个圈,此人曾作《流民十叹》,现下正在城南粥棚替孩童治疥疮。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南郑城四门同时贴出鎏金告示。
卖炊饼的王二愣子挤在人群里,听着青衫少年磕磕绊绊地念:
今设。。。嗯。。。通达实务科,中试者授。。。授官?
“官吏改制,吏员可升县官?”
人群突然炸开锅。
铁匠铺学徒扔下火钳就往县学跑,茶摊老板打翻了煮水的铜壶,瘸腿的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
列位看官,这可比范进中举还稀奇!
“有了,有了,新告示。不仅授官,还要分田嘞。”
【啥子分田?】
【怎么分啊?】
【我家好田会不会分走啊?】
【地主老爷家田能分么?】
【你想屁嘞,地主老爷家肯定不分,谁敢分?】
【也是】
随着周维执行马岳命令,向整个汉中全境推广土改分田。
闹事者接连不断。
周长史,南郑县十六家佃户昨夜冲了李员外的粮仓。
陈校尉策马上前,甲胄上的血渍还未擦净。
他是第六营赵友麾下,暂调周维麾下保障土改。
李崇文那个老狐狸,把新收的稻谷全换成陈年霉米,骗佃户们说将军要征走所有新粮。
周维攥紧马鞭,指节出咔咔轻响。
【这些士绅当真把百姓当棋子,前日才在城门口斩了三个哄抬粮价的奸商,今日又玩起偷梁换柱的把戏。】
报——一骑快马卷尘而来,马上斥候滚鞍下跪,西乡县戏台遭泼粪,秋班主被砸伤了额角!
这是马岳给的方法,他早就猜到这些官绅地主面对土改分田这样抽骨吸髓的事,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边派了正兵镇压那些蛊惑佃户反动的,一边通过戏班演出推广土改分田政策。
周维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向前。
西乡县。
转过山坳,土坡下搭着竹棚戏台,十几个青衣戏子正扶着位梳水鬓的女子。
秋娘捂着渗血的绢帕,见到周维来便要行礼,被周维一把托住手腕。
民女该死。。。
她指尖冰凉,戏服上金线绣的并蒂莲沾了污渍。
《碎碗记》才唱到破瓦寒窑分新田,突然窜出几十个泼皮。。。
周维示意军医上前包扎,转身扫视台下瑟缩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