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岳按剑立于关楼之上,俯瞰着这支属于他的力量。
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沧桑。
初升的朝阳为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眼中深藏的思虑。
生擒秦良玉之子马祥麟,破剑门,这是一场大胜。
但那位名震天下的女帅并未授,白杆兵主力犹存,穷追不舍,逼得对方狗急跳墙,绝非上策。
“将军,是否继续追击?”
吴冲和钱元联袂而来,甲胄上征尘未洗,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与求战的渴望。
马岳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传令,吴冲、钱元所部追击十里,驱散溃兵即可,不得深入。其余各部,立刻整修关防,清点缴获,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爱将:
“秦良玉非寻常对手,我军新胜,当以稳固为先。这四川,不是靠一两场突袭就能拿下的。”
“末将遵令!”
吴冲、钱元虽有些意犹未尽,但对马岳的命令毫无异议,抱拳领命而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马岳的思绪回到了他最大的依仗——那神秘的“系统”界面。
意识沉入,看着资源栏里跳动的数字和可征召兵种的图标,一股掌控感油然而生。
理论上,只要粮食和资源足够,他甚至可以像神话中的撒豆成兵一般,瞬间拉起百万大军。
这念头极具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乱世枭雄疯狂。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百万大军?
那不仅仅是冰冷的数字,那是百万张需要吃饭的嘴。
是需要被武装、被训练、被组织的活生生的人。
眼下,他只据有汉中以及刚刚夺取的剑门一线,地盘狭小,民力有限,如何养得起?
更别提那骇人听闻的“资源消耗”了。
强行爆兵,无异于竭泽而渔,恐怕大军未成,自己的根基就先崩溃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马岳低声吟诵着这九字真言,目光愈坚定。当下的要务,是消化战果,将汉中和即将夺取的川北连成一片,将其打造成稳固的根基。
只有拥有了四川这天府之国和汉中这北上门户,才能真正谈得上争霸天下。
他在关楼之上,整整站了一个上午,直到周维从汉中转运的第一批粮草辎重抵达关下,才转身下去,投入到繁琐的军务之中。
保宁府外,白杆兵大营
与剑门关井然有序的气氛相比,撤退至此的白杆兵大营,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败军之辱、丧友之痛以及不被信任的悲愤情绪。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良玉端坐在主位,原本挺拔的身姿难掩一丝疲惫,眼角细微的皱纹在跳动的灯火下显得更深了。
她卸去了染血的甲胄,只着一身素色战袍,但眉宇间的英气与坚毅未曾稍减。
“将军!”
秦民屏,秦良玉的兄长,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咱们为大明流过多少血?石柱出来的儿郎,多少埋骨他乡?如今败退至此,他梁应龙竟敢紧闭城门,将我们拒之门外!这是哪门子的道理?难道我白杆兵是流寇不成?!”
他一拳砸在简陋的木案上,震得碗盏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