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也只能随他们。
此时这里很是热闹,隔壁的王江河家的院子却像结了冰一样死寂。
大门紧紧地从里面反锁着。
正屋的破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刘春直挺挺地躺在堂屋里 。
身下垫着散着尿骚味的破棉絮。
她自打中风瘫痪以后。
吃喝拉撒全在这张炕上。
平时家里就没个人给她翻身。
现在浑身都长了褥疮。
烂肉贴着席子。
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她直抽冷气。
外头拖拉机的动静太大了。
还夹杂着满村人的说笑声。
刘春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
她扯着歪斜的嘴角想说话。
喉咙里只能出“啊啊”的浑浊声。
她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更不知道外头是林秀香在办八十大寿。
她只觉得肚子里饿得慌。
想喊人给她端碗热水。
可是喊了半天。
外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刘春急得用没瘫的那只手使劲拍打炕席。
出“啪啪”的闷响。
这动静传到了院子对面的厨房里。
可是厨房里的人谁也没搭理她。
厨房的门半掩着。
光线暗得出奇。
屋里连个灯泡都没舍得拉。
四方八仙桌旁边。
王江河跟两个儿子王有亮、王有飞正像木桩子一样坐着。
桌上放着个豁了口的黑瓷碗。
里面堆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烟灰。
王江河手里捏着根一尺长的旱烟袋。
大口大口地嘬着。
劣质的烟叶子出刺鼻的焦油味。
整个厨房被青烟熏得乌烟瘴气。
父子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灰败。
外头王江水那一嗓子“去国营饭店吃大席”。
顺着风清清楚楚地刮进了厨房里。
王有亮咬了咬后槽牙。
两只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上的粗布裤子。
“爹。”
“他们真走了。”
王有亮的声音闷得像是在水缸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