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先過來吃了好吃的,在過去等你爸爸?」他十分好心地建議道。
聽不懂這一長句的皎皎茫然地望著他。
對上他眼裡的茫然,羅安得利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嘗試著再度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後,對上他眼裡無差別的茫然,羅安得利差點裂開。
這小孩看著兩歲多了吧?怎麼連這種日常的話都聽不懂?莫不是智商上有點什麼障礙?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久久無話。
良久,羅安得利躺平放棄了騙這小孩過來當人質的這一打算。
這個叫腳腳的小孩智商上估計存在某種問題,聽不懂他話的同時又固執地守著所謂的爸爸說的話。這兩者結合在一起騙是騙不過來了,與其浪費那點心裡他還不如省點心力養精蓄銳。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越來越辣,準備養精蓄銳反而被曬得有點脫水的羅安得利,正頭昏腦漲地試圖往牆角挪。
然而正午時分的院子就沒有那裡有陰影,無論他怎麼挪都躲不開這灼熱的日光,反而因為力氣的流失加重了難受的程度。
隨著血液的流失和暴曬,羅安得利像是一條即將被曬乾的鹹魚,意識越發模糊的同時渾身上下的傷痛越發難以忍受,口腔更是乾渴得隱約嘗到鐵腥的味道。
沒想到他羅安得利最後的下場居然是曬死的,迷糊中他自嘲地想到。
當清涼的水落入口中時羅安得利甚至以為這是瀕死的幻覺。
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羅安得利面前的皎皎,此時正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乾裂得起皮的嘴唇。
皎皎知道這是口渴的證明,他口很渴的時候嘴就是這樣的。
戳完羅安得利的嘴後皎皎又抱起手裡的水杯,費力地踮起腳往他嘴裡倒水。
被灌了一臉一鼻子水後,羅安得利被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逼得睜開了碧綠色的眼,看向了面前企圖用水把他灌死的小孩。
他費力的側了側頭將鼻腔里的水倒出來,聲音嘶啞地道:「你是真傻,還是故意裝傻想趁機把我給弄死?」
聽見他說話的皎皎茫然地眨了眨眼,顯然根本沒聽明白他說什麼,見此羅安得利只覺心口一陣氣悶,這小破孩也實在是太氣人了。
目光落到他皺起的眉頭上,皎皎歪了歪頭,抱著空了的水杯坐在地上,埋頭從肚肚上的小衣兜里掏東西。
在掏出三片樹葉,兩塊小木塊,一個奶嘴,三張糖紙後,他終於掏出了一顆糖。
掏出自己想要的糖果後皎皎將先前拿出來的樹葉,木塊,奶嘴和糖紙一一放回兜里後,才雙手撐著地面站起來。
站起來的皎皎剝開手裡糖果的糖衣,將五彩的糖衣塞進兜里,踮著腳將糖果塞進了羅安得利的嘴裡。
曬得頭暈腦脹直接擺爛的羅安得利也不管他塞給自己的是什麼,張嘴就含了進去。
當絲絲的甜味從嘴裡蔓延開時,羅安得利一片混亂的腦里閃過一絲清明,他睜開一雙碧綠色的眼眸,看向面前正墊著腳,將白嫩的小手落在他眉心揉了揉的小孩。
皎皎邊揉,邊軟乎乎地說道:「不啊啊~」
也不知道怎麼的羅安得利突然像是聽懂了他這句話。
他在說,不難受。
在皎皎的世界裡,皺眉是一種很不舒服的表現。
呵。
羅安得利心裡低笑了聲,舌頭滑弄著嘴裡的糖果。
這小破孩倒是不怎麼傻,還挺知道討好人的,最主要的是他還討好對了人。
等解決了這次的事,有他在,這小孩至少可以在外城橫著走。
餵完水和糖果後,皎皎抱著杯子重蹲回門前等爸爸。
太陽逐漸西落,在這期間皎皎足足給羅安得利送了好幾次水,杯子是從爸爸給他放的小茶几上拿的,水是從衛生間的洗漱台上接的。
等第四次路過客廳時,皎皎才看見一旁的飲水機,他盯著面前的飲水機歪了歪頭,想了許久才記起爸爸說喝的水要從這裡接。
他看了看手裡的水,又看了看飲水機,轉身噠噠噠跑進衛生間將水倒了,然後返回飲水機旁,踩著小凳子墊著腳接水。
這次的水和前幾次的不一樣,有種淡淡的甜味。
稍稍有點力氣能坐起來的羅安得利看著手裡的水杯想著。
乖乖站在一旁等他喝完水的皎皎從他手裡接過空了的水杯,回到客廳重接了滿滿一杯水才返回門口蹲著。
黃昏的光線從天際灑落,踩著光線回來的殷崢剛進永巷就聞到了空氣中近乎於無的血腥味,他臉上的神色一瞬間難看得駭人,立即加快腳步往住處趕去。
在踏進院子裡的瞬間,殷崢的眼神就鎖定了牆角的羅安得利,眼裡殺意如刀,鋒利得讓暴露在他視線下的羅安得利幾乎喘不過氣來。
那一瞬間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在他頭上。
蹲在門口的皎皎看見爸爸回來,立馬端起身旁滿滿的一水杯噠噠噠地跑上前,聲音軟乎乎地帶著喜悅:「爸爸喝水。」
聽見他聲音的殷崢按捺住心裡席捲而來的後怕,彎下腰仔細地打量皎皎仰頭望向他的視線。
映入殷崢眼裡的眼眸漆黑而明亮,裡面有著顯而易見的喜悅,沒有絲毫的害怕和委屈。
確認了這點後殷崢才收斂渾身暴漲的殺意,伸手接過皎皎手裡的半杯水仰頭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