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回山庄全力救治半月后,阿眠的性命总算保住,却永远失去了双腿,余生只能倚靠轮椅。秦拂海亦是遍体鳞伤,终日跪坐在阿眠屋外,却再也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姜黎端着水盆进出数次,终是轻声道:“进去看看师傅吧。”
她垂不语。
“寒枝姐姐呢?去为你拿吃食了吗?”
她依旧一言不。
她在等。
终于,山庄外传来消息,那人来了。
秦拂海呼吸一滞,攥紧长刀,起身离开。
纵使伤势未愈,亦无人能阻她脚步,直至许寒枝闻声赶来,横剑挡下她竭力一击。
咔嚓一声,裂痕如蛛网般爬满剑身,长剑应声而断。
秦拂海面色惨白,抬起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对方:“许、寒、枝。”
许寒枝怔怔望着手中断剑,仿若失了魂魄一般。
无数护卫正从四面八方围来,秦拂海呼吸沉重,望向站在许寒枝身后的女人,哑声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新帝平静望着她,一言不。
“你早知道那是陷阱,是不是?”秦拂海声音愈尖锐,“不然,你为何突然离开队伍?你为何会早早藏起另一队人马?你为何偏在我们受袭时直入皇城?!”
她颤声道:“你故意放出消息,说你会随那支队伍同行,然后,趁京中大部分兵力都被派出截杀那支队伍时,你再趁虚而入……好计策啊,你难道不知道……被你当做诱饵的人,她们都会死在那吗?!”
萧砚书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并不知道你会去那,你该听寒枝的。”
秦拂海哈地笑了声,摇了摇头,眼泪滑落:“你根本不明白……即便我不去,即便我毫无伤,可有那么多人,她们白白死掉了。”
“并非白白死去,这是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秦拂海一字一句念道,攥紧拳,“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有些茫然地喃喃:“你可以为了百姓留在干州城,甘愿承受染病而死的风险,如今,你却又能毫不犹豫地舍弃那么多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萧砚书沉声道:“百姓生而无辜,可将士的职责,本就是为皇朝赴死。我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你会在那。”
“是吗?”秦拂海讽刺地勾起嘴角,“倘若你知道我在,便会改变计划么?”
萧砚书抿紧唇,默然不语。
秦拂海低笑一声,转而望向许寒枝,声音很轻:“你呢?你早就知道她的计划吗?”
许寒枝摇头,眼睛已蕴满泪水:“我不知道!”
“即便你不知道,现如今,你却还是要护她?”
“我……”许寒枝哽咽道,“她已是新帝……”
“那又如何?!”
许寒枝闭了闭眼,忽然松开手中断剑,泣不成声:“一切皆因我而起……若非为我,你不会来中原,她们也不会死……你若怨恨难平,便取我性命吧……”
秦拂海睫毛一颤,难以置信地望着她:“你说什么?”
女人紧闭双眼,仿佛再不敢看她。
“你明知我为何而来……明知我对你怀有何种感情……如今,却要我杀你?”她咬紧牙关,眼眸如泣血一般,“许寒枝……许寒枝……”
她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撕心裂肺,泪水潸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