炙热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身体,不知何时,一丝清凉悄然漫上干裂的唇瓣。
应无瑕睫毛一颤,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转瞬,更多温润的水流涌入口中,她不由自主地仰起脖颈,急切地大口吞咽起来。
喉咙的灼痛感被渐渐抚平,她的眉头也一点点舒展开来。许久,她才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顶灰扑扑的帐篷顶,潦草的褶皱在昏暗光线下投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慢点喝,别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无瑕一怔,下意识转动脖颈看去。不过隔了一夜,女人的气色便难看了许多,原本柔顺的银有微微的毛糙,苍白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倦。
戚岚手持水囊,轻轻往她唇边送去,应无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又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才小声唤道:“戚岚。”
“嗯。”
应无瑕动了动,才现自己正被紧紧抱在对方怀。
“沈欢,还有曲怀玉……”
“这种时候还惦记着旁人。”戚岚蹙起眉,了口气:“找到你没多久,就在附近寻着她们了,都没事,正在休息呢。”
顿了顿,她又把水囊递过来:“先把水喝完,有什么话,等你缓过劲再说。”
应无瑕眨巴一下眼,忽然察觉到,这人似乎……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这种情况可少见得很。
她收回目光,乖乖喝完了剩下的水,好奇问道:“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多亏你留下的线索。”
“那具尸体吗?”
戚岚不置可否:“那尸体早被昨夜的风沙埋了大半,好在你留下了自己的剑。她们远远就瞧见了异常的反光,寻过去后才现了尸体。”
应无瑕不禁一笑,得意地翘起唇角:“我聪明吧。”
戚岚抿紧唇,又不说话了。
应无瑕一怔,鬼鬼祟祟瞄她几眼,便仰起脑袋往她脸上凑。温热的吐息带着刚喝过水的湿意,一下下扫在她白皙的颈侧。
哪怕看不见,戚岚也能想象出这人在她面前东蹭西蹭的模样,忍不住道:“靠这么近做什么?”
“你在生气吗?”
“你说呢?”
“我觉得就是在生气。”
戚岚蹙了蹙眉,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留下线索,应该也晓得四处乱跑会有危险,为何还要进入大漠。”
“因为曲怀玉独自追沈欢去了。”
“那找到你时,你独自倒在烈日下,她们二人却躺在阴影,这又是为何?”
“我得帮沈欢找水,不然她活不成。”
“为何?”
应无瑕抬眼反问:“什么为何?”
“她们两个对你这般重要吗?”戚岚唇瓣微启,低声道:“还是说,无瑕,你已经将把她们当作朋友了?”
应无瑕蓦地一怔,沉默片刻,才低低开口:“至少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境地,短暂做会儿朋友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出了这片沙漠,该势不两立,照样势不两立。”
戚岚无奈了口气:“当年你也是这般。”
因为不舍得与她变成势不两立的关系,便迟迟不愿走出那座白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