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喝醉,方才就不会差点把她的名字叫出来了。”江晚棠了口气,“睡一觉吧,兴许明早,她就回来了。”
“太慢了,”应无瑕垂下脑袋,嘟囔道:“就算是……和师傅在一起,也不能忘了我……”
顿了下,她委屈道:“她一定没有……没有努力找我……要不然,不会这么慢。”
江晚棠温和道:“可她回来也是个难题。你想,一个目不能视的人,被掳走后却这么快就找了回来,难道不会引起别人怀疑吗?”
应无瑕哽咽:“我不管……”
“圣女!”帐帘突然被掀开,临禾快步走了进来,见应无瑕只是神色萎靡地缩成一团,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江晚棠低声问:“她从前也这般容易醉么?”
临禾摇摇头,用水浸湿帕子,拧干后轻轻擦拭她酡红的脸蛋:“圣女平素很少饮酒,即便饮酒也仅是浅尝辄止,是以从未有过醉态。今日这般……还是头一遭。”
应无瑕醉眼朦胧地望着她,碧绿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水雾,泛着莹润的光泽。
“圣女且安心歇息。”临禾低声说着,替她褪去外袍,又为她掖好被角,“今晚我在这儿守着你。”
帐外,众人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篝火还在噼啪作响,不时窜起几点火星。至深夜时,除了几个站岗放哨的武林盟弟子,其余人都已沉沉睡去。
渐渐的,风越来越大。起初只是轻微的呜咽,很快便化作尖锐的呼啸,狂风卷着砂砾拍打在帐篷上,出细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外头抓挠。
应无瑕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因酒意未消,双颊仍泛着红晕,眉头却紧紧蹙起。
又是一阵嚎啕似的狂风刮过,如泣如诉,在黑夜中回荡。
她睫毛一颤,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应无瑕环顾四周,了一会儿呆后,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越过熟睡的临禾,悄无声息地钻出了帐篷。
外头的风沙立刻扑到了脸上,她却浑然不觉,小声呢喃:“戚岚?”
眼前是混沌一片的世界,她茫然转身,恍惚间似乎瞥见一道黑影闪过,不禁一怔,踉踉跄跄地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戚岚……”
单薄的白色中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迷失方向的蝶。她脚步虚浮,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渐渐消失在黄沙中。
与在此时,几道黑影正在肆虐的风沙中艰难前行,斗篷被吹得哗啦作响。
帕夏将手护在眉前,隐约看到远处闪烁的火光,不禁眼睛一亮:“我看到营地了!”
戚岚一怔:“哪?”
“就在前面,应该就是她们!”
戚玄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好了,话那么多,也不怕吃一嘴沙子。既然非要连夜追,那就走快些,现在过去还能避避风。”
三人加快度,离营地越来越近,听到的声音也越清晰:“圣女呢?!”
“谁看见应无瑕了?!”曲怀玉的声音接着响起,“你们几个怎么站岗的,一个大活人没了都没现!”
戚岚睫毛一颤,下意识加快脚步,几乎奔跑起来。
“谁!”江晚棠听到动静,警惕转头:“你们……”
戚岚冲入营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瑕呢?”
江晚棠惊讶地睁大眼睛:“席婵?”
戚岚急道:“无瑕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这时,有人匆匆赶回,扯着嗓子大喊:“曲少庄主,那边的岩堆入口有一具尸体!”
戚岚脸色一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什么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