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临禾连忙摆手,心中虽有些疑虑,却还是暂时放下,转而殷勤问道:“已经戌时了,圣女饿了吗?要用晚膳吗?”
应无瑕本要拒绝,可回头看到戚岚弱不禁风的身影,又犹豫了:“罢了,炖一碗鸡汤吧。”
临禾一愣:“鸡汤?可厨房只有米粥。”
“那就出去买,”她想了想,又道:“若有燕窝红枣之类补身体的,也尽管买来。”
“好。”临禾刚应完声,便见自家圣女快步走到马下,小心翼翼伸出手,竟是要扶那女子下来的模样,她不禁睁大眼睛,惊讶咋舌。
若圣女当真能忘记那个死去多年的倒霉冤家另觅新欢,她再支持不过了,但如此热切地对待一个刚见过几次面的人,又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圣女不像是会这么做的人。
临禾摸了摸下巴,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忽然瞧见女人手腕上捆着一根熟悉的银索,再一细看,另一头竟连在圣女手腕上,她蹙起眉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被护着下马的女人就侧过脸庞,轻轻撩起斗笠下的白纱,冲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临禾。”
临禾一愣,看清她的面容后,蓦地睁大眼睛:“戚”
还没喊出下一个字,她就及时噤声,慌忙瞥向站在旁边的应无瑕。奇怪的是,应无瑕并没有什么反应,碧眸温和瞧着女人的侧脸,似乎根本没听到这个危险的名字。
临禾沉默了会儿,再度看向女人,客气道:“久闻大名,席婵姑娘。”
戚岚疑惑地蹙起眉,慢半拍地点点头:“嗯,麻烦了。”
“这么客气作甚?”应无瑕熟稔地牵住她的手,觉有些凉,转头问道:“有热水吗?”
“当然有,圣女要沐浴吗?”
应无瑕嗯了声:“奔波了这么久,不沐浴怎么行?一会儿把水抬到我房间就好。”
“好,我这就去做。”
说完,临禾冲席婵施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心中泛起无限同情。
怪不得能被圣女这么宝贝,原来是当了那人的替身。
夜幕降临时,屏风后的浴桶也灌满了热腾腾的水。待水温合适,应无瑕便把人拉了过去,面不改色地掀开她的衣襟,戚岚一怔,连忙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沐浴啊,你身上好冷,不泡一泡怎么行?”
戚岚道:“我自己可以。”
应无瑕盯着她的脸庞看了会儿,问:“你以前沐浴时,江晚棠会帮你吗?”
戚岚怔了下,解释道:“你我第一次重逢时,也是我与她第一次重逢。”
应无瑕扬起唇角:“所以呢?”
察觉到洒在颈子上的温热吐息,她忍不住偏过头:“她没有帮过我。”
应无瑕慢吞吞哦了声,掌心滑过她的长,慢条斯理地解开系在脑后的绳结。覆眼的黑布落了下来,女人睫毛轻颤,浅色的眼眸被灯火染上了琥珀色的光泽,眼周肌肤因长久束缚而泛起淡淡红晕,仿佛随时会溢出泪光。
应无瑕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眼尾:“系得太紧,怎么不告诉我?”
戚岚不自觉阖上眼帘:“无妨,尚可忍受。”
“什么叫尚可忍受?不对,你为什么要忍?”应无瑕有些恼火,“你告诉我,我又不会打你骂你,再说了……”
女人轻声道:“习惯了。”
她的声音一顿,定定注视着戚岚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小心问道:“那时候,很疼吗?”
戚岚沉默了会儿,点了下头。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热腾腾的白色雾气依旧向外弥漫,逐渐爬上裸露的肌肤。脑海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该再继续追问了,应无瑕犹豫再三,却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的家人呢?”
戚岚抿紧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凝成了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