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瞥了眼搭在颈旁的长剑,沉声道:“圣女不会想让你杀我的。”
“等圣女醒了,我自会向她请罪,即便把我驱除出魔教我也认了,但你,你非死不可。”
沈欢蹙起眉:“临禾……”
“当初是我错估了局面,才放心让你带着圣女逃跑,如今看来,你武艺不精,心机却颇深,竟能在这短短几天害得圣女失了分寸。”临禾脸色愈沉,一字一句道:“魔教圣女,一生可有无数露水情缘,但绝不能动真心,就算圣女日后打我骂我,也不过一时之痛,总好过后患无穷”
“真心?”沈欢慢慢攥紧拳:“圣女怎会对我动真心?临禾姑娘是不是过虑了?”
“就算是我过虑吧,”临禾冷笑道:“但我要掐灭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宁肯错杀,不能放过。”
沈欢压低声音:“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
临禾挑了挑眉,不屑地哼了声:“我会放过你师妹的。”
话音刚落,她便翻转手腕,锋利的剑刃狠狠顺着女人脖颈抹去,沈欢连忙错步后退,剑身却软若游蛇,贴着她身体追来,冰冷的寒光在她脸庞一闪而过,女人蓦地站定脚步,捆缚双手的绳索啪地断成几截,轻飘飘落在地上。
临禾垂眸一瞥,惊道:“你果然能挣脱……”
还没说完,一只素白的手便顺着她的右臂滑上来,沈欢上前一步,屈肘撞向她胸口,修长的指节却扣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按,临禾便忍不住痛吟一声,不由自主地松开手。长剑从酸麻的掌心坠下,还未落地,就被女人接住,悬在空中。
她张大嘴巴,脸上满是震惊:“你……”
“嘘。”女人神情冷漠,用只能两人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应晚嫦要我带句话给你。”
临禾睫毛一颤:“什么?”
沈欢侧眸睨向她,眼尾妖娆上翘,语气森然:“别碍事。”
不等临禾反应,她便把剑重新塞回她手,自己却哎呦一声,踉跄着跌到地上,虚弱地咳出一口血。
临禾:“……”
她神色木然地站在原地,腕子上的麻劲儿还未缓过来,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好在这时,身后的同伴一左一右跑上前,着急忙慌地拉住她:“临禾别冲动,她可是铸剑山庄少庄主!”
“我知道你生气,可没有圣女的允许,我们不能动她!”
临禾眨了下眼,慢吞吞转过头,看了左边人一眼,又看了右边人一眼,半晌,憋出几个字:“我觉得……此言有理。”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赶紧走吧,方才那曲怀玉不是说了,武林盟的人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呆呆点了点头:“对,走,是得赶紧走。”
说着,她转身往自己的马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地回头:“对了,把沈欢绑了,一起带走。”
“那曲怀玉呢?”
临禾忍不住瞥了眼弱风扶柳般跪在地上的沈欢,与她对视的一瞬间,便迅挪开视线:“不必管她。”
随着一声令下,几人再次启程,马匹踏过大大小小的水洼,溅出满地的泥点子,临禾拉着缰绳跑在最前,却心乱如麻、神思不属,很快,身后传来若隐若现的异响,她蹙眉向后望去,倒映出寂静秋夜的瞳孔骤然紧缩:“糟了,她们来了!”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幢幢人影,迎着风雨,杀气腾腾朝她们追来。临禾连忙向四周望去,可原野平坦无垠、一览无余,只有前方还有片不大不小的树林,她叱了一声驾,大声喊道:“快点,再快点!”
哒哒马蹄声急如骤雨,接连不断地扎入黑压压的丛林中,风中传来同伴急切的呼喊:“临禾,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的!”
临禾咬牙:“我当然知道!”
可她无计可施,正心烦意乱之时,跑在最后的人惊叫道:“临禾!”
临禾回头,只瞥见一个钻入林子的白影。
“沈欢跳马跑了!”
临禾简直要克制不住喉咙的冷笑:“不必管她,我们也顾不上她!”说完,她用力夹了下马肚子,领着众人快奔袭在林间小道上,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沈欢收回视线,闲庭信步般走在湿漉漉的落叶中,手腕一抖,便再次轻易挣开了绳索。耳边似乎只剩下了啪嗒啪嗒的清脆雨声,她抬头瞧了眼高耸的树木,脚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掠上枝头,迅扫过身周的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