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大师姐,可你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若真将身子累垮了,还怎么救大师姐?再说,大师姐一向最疼你,她若是知道你这么不顾惜身子,定会十分生气。”
曲怀玉犹豫了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
见她态度松动,少女面露喜色,忙扶着她站起来:“你放心,你休息时,我们也会在这儿守着的,说到底,那应无瑕到底敢不敢来还是个未知数……”
话未说完,曲怀玉忽然向外望去,虚握的手掌也抽离而出。她快步走出船篷,惊讶道:“那是?”
一阵风声响起,青衣道人落到她身旁,同样望向漆黑江面:“是船。”
不过小小一只乌篷船,未曾点灯,在凄风苦雨中摇摇晃晃,下一瞬就要翻进江中似的。
曲怀玉眉头紧锁:“不是说一只船都不能离岸吗?”
“确实如此,”道人眯眼确认:“那并非这边的船,而是从对岸过来的。”
“对岸?这个时候,对岸的船过来作甚?”
“对岸不如这边守备森严,若是应无瑕的同伙从对岸劫船来接……”道人声音一顿,看着缓缓驶来的小船,朝身后堤岸上的人招了招手。
明亮的火光再次游走起来,本还昏昏欲睡的人们精神一振,立到岸边拉弓挽箭,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船。
“喂!船上是何人,何故半夜渡江!”
声音传入江中,却未得到回应。
岸上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在风浪中艰难颠簸的小船,忍不住攥紧手中武器,道人亦蹙起长眉,垂眸瞧了身边少女一眼,低声道:“怀玉,小心。”
曲怀玉嗯了声,浑身紧绷,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细雨绵绵落在身上,浸透衣衫,将人冻得直打哆嗦,那艘行驶在夜雨中的船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波涛汹涌,隐没在黑暗中的小船若隐若现,上下起伏,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等等,莫不是……
曲怀玉忽然心头一跳,紧张看向翻滚的江面,只听哗啦一声,几个漆黑人影如她所想般破水而出,在众目睽睽之下快爬上了船。她愕然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身后的人群便哗然骚动:“怎么回事!那是应无瑕吗?”
“她什么时候过去的!”
在嘈杂声中,小船调头驶回。眼见它越来越远,即将消失在视野中,一个声音急怒道:“别吵了!应无瑕要过江了,快追!”
话音落下,众人如梦初醒,争先恐后地跳上船,急急向江上孤舟追去,曲怀玉亦解了缠在岸上的绳索,催促船夫渡江,一旁的青衣道人却始终不一言,眉头拧成个死结,许久,才喃喃道:“不对……”
曲怀玉茫然道:“前辈。”
道人摇摇头:“不对。”
“哪不对?”
道人转身四顾,不过片刻的功夫,大大小小几十艘船便尽数散布在江面上,快的只剩一个影子,慢的则刚离北岸不远。
她问道:“怀玉,你觉得曲江水势如何?”
曲怀玉看了眼吃力摆渡的船夫,又听了听耳边轰鸣的水声,道:“湍急汹涌,猛浪若奔。”
“这样复杂的水势,便是在曲江边上长大的渔民也不敢轻易下水,应无瑕又是如何不声不响游过去的?况且,她手还带着沈欢。”
曲怀玉心神一震:“前辈的意思是,那不是应无瑕?”
道人点点头,冷不丁道:“方才,是谁喊的应无瑕要过江?”
“是……”话到一半,她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人长什么样子,不禁愕然:“前辈,难道那是……”
就在这时,细雨中送来一阵清脆的叮铃声响,曲怀玉急忙回头,见一黑袍人兔起鹘落,踩着后方的船只跃至半空。那人身姿轻盈,一头墨随风舞动,转眼便踩到了她们的船蓬上,而她怀中还挟着另一女子,一起一落间,露出半张熟悉的脸来。
“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