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会一结束,这小子大概就要被人围殴暗杀了。”
司空长风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已经预见了雷无桀最后的结局。
自从看到那把被雷无桀握在手心里的听雨剑,以及他施展的剑法后,谢宣就已然知道了那红衣少年究竟是何身份,他笑着道:“谁又敢伤雪月剑仙的弟子?再说,他与李寒衣的关系如此特殊,真要是有人伤了这小子,头一个提剑找上门的,必定是这个凶女人。”
身为五大剑仙中唯一的女子,李寒衣的脾气可谓是相当的不好,当初只是切磋之时一不小心将她的面具打下,她就冷着张脸,追杀了他整整七天七夜,得亏他跑的快,不然肯定会被打得很惨很惨。
每每想起这件事,谢宣都还觉得心有余悸着。
他本就是个书生,最爱的便是读书,年轻时爱,老了也爱,所以一个爱读书的读书人,通常是不擅长也不喜欢打架的。
这也就造成了每次遇到李寒衣,谢宣就会跑走。
不过谢宣并不讨厌李寒衣,反而很是敬佩她,毕竟那可是有胆子剑指帝王,带着她那劫法场的母亲全身而退的存在。
强者,从来都是令人尊敬的。
司空长风闻言,语气幽幽道:“这次,你又说错了。”
她的确不会让人伤他,但她却绝对会亲自动手。
谢宣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在朝这里靠近,硬生生按捺住跑路的本能,只因他对这话里的意思实在是太过好奇了。
不,应该说,他对今日这里所有的人与事,都感到好奇。
*
“雷无桀,谁允许你跑下山的?”
在雷无桀此生第三幸福的时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那道辨不清男女的声音一响起,雷无桀的神情立马就像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害怕得不得了。
芙歆看了都不免觉好笑,这样的师徒,真的很难让人想到他们竟然会是一对亲姐弟。
不过这也难怪,他们的姓氏不同,年龄不同,就连性情也大不一样,这样不同,且见面也不相识的两个人,的确很难让人想到他们是一对姐弟。
但若提起两个人,提起那两个人的姓氏,那想必所有人都会明白这一切。
李寒衣姓李,她的李,是李心月的李,雷无桀姓雷,他的雷,是雷梦杀的雷。
李心月与雷梦杀,一个是剑心冢的传人,另外一个,则是被雷家堡除名,与琅琊王征战沙场的银月侯。
他们二人,当年乃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恩爱眷侣,然命运捉弄,一个因琅琊王谋逆事件,孤身劫法场导致身受重伤,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另外一个,更是早早死在了战场之上。
身为李心月与雷无桀的第一个孩子,李寒衣随母姓,而自父母死后,她便遵循着雷梦杀死前最后的遗愿,让雷无桀回到了雷家堡认祖归宗,也是从那之后,他们两姐弟再未见过。为防止雷梦杀想起这件惨痛的过去,这么多年来,雷家堡亦没有一个人提起过雷无桀的身世。
因此,这也造就了他们虽为亲姐弟,相见的却不相识,相识的却不相认。
“你又何苦对他那么严呢?”芙歆开口了,她柔柔地望向白衣束,脸戴面具,手执“铁马冰河”的李寒衣,她那样看着一个人,足以令天下的所有人都软了下来。
李寒衣也不例外。
在面对雷无桀的时候,李寒衣的态度总是冷冷的,严厉的。
可面对芙歆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解释道:“这小子还是太弱了。”
弱者,便会为人所杀。
所以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李寒衣轻易不让雷无桀出山。这种想法,在雷无桀以守护的意志拔出那把听雨剑后,越坚定了下来。
她不愿让雷无桀步上他们父母的后尘。
守护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芙歆叹了口气,她知道李寒衣的想法,也懂得李寒衣的顾虑,她的语气依旧那么温柔如水:“他已经足够进步了,况且在你心里,何尝不是很为他骄傲。”
被芙歆的话感动得两眼汪汪的雷无桀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对他冷冰冰,下手又凶又狠,一说话就能噎死个人的师傅,心中竟是对他满意的。
看着也不像啊。
李寒衣抿了抿唇,冷冷的瞥了眼雷无桀,“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觉得我的眼光会差。我李寒衣的弟子,再不济,也是比旁人强上太多。”
忽然得了李寒衣认同的雷无桀大惊失色道。
“师傅,你、你是在夸我?!”
叶若依瞧着雷无桀不作伪的神态,若有所思,“原来她竟喜欢这样的。”
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是个一眼便能让人看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