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满。”席林喊了他一声,席满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表示自己去盛饭,躲开了。
席林瞧瞧他的背影,淡淡地说:“我没赌过。”
他爸妈只当他是失忆后的死不承认,也不说什么。
席父席母眼里,席林从小出生就怪,是个怪胎。他出生后不哭也不闹,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再大点儿的时候,就爱坐在家门口呆,席林性格不讨喜,又爱说渗人的胡话,他们很快要了二胎。
席林打小就不爱笑也不会笑,被骂过几次棺材脸后就学别人笑,肉嘟嘟的脸上挤着标准的微笑,眼睛大大地盯着别人看。后来在亲戚家葬礼上,席林还是这样笑,亲戚邻居都背后编排他俩生了个怪物出来。
等席林稍微再长大点,他就不再这样了,反而变得有些木,他偶尔会面对父母露出点几近讨好的、刻意的情绪,虚假又拙劣。好在席满是个很讨喜、嘴巴很利索的孩子,和席林形成鲜明的对比。
等席林意识到父母的冷漠和疏离后,席林就没有再这样过,变成一种彻头彻尾的冷漠,或者是无所谓。
家里关系很差,邻里邻居都知道他们家有个三天两头气死人的老大,一个特别会来事儿的老二。
关系那么差,席林失忆后,又真的再也没来找过他们,这种事儿不一笔勾销还能怎么样呢?再提有什么意思。
饭不尴不尬的吃完了,纪惟舟被席林他爸叫走,席林则是走到了席满的房间门口。
席林刚进去,把门一关上,席满扑通地就给他跪下了。
脸上糊了满脸的眼泪,小声哽咽着跟他道歉:“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我一开始不敢跟他们说,我才把问题推到你身上,后来就圆不回去了。”
席林也没扶他,绕过他在席满房间里转了一大圈。
席林没吭声,在席满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丝毫没管还对着他痛苦的席满,他挺没素质,没把门关上。席母透过门缝看见席满的样子,惊叫一声冲了上来。
“纪惟舟,纪惟舟!”席林喊了两声,看见纪惟舟从阳台出来,“我要回家。”
纪惟舟跟着他一块儿出去了,小区外面架着两排整齐的路灯,席林仰仰头看,天上还分布着好多星星,他被纪惟舟牵着,走路的步子稍微慢了点儿,盯着纪惟舟宽厚的背怔。
“老公,背我吧。”席林扑到他背上,“要背。”
纪惟舟托着他屁股给人背起来,让他两条腿跟着乱晃,他不太安分,纪惟舟就抓了抓他屁股。
“不要扭。”纪惟舟说,“走不稳了。”
席林安静下来,伏在纪惟舟身边,小声地说:“纪惟舟,你是我唯一的家人。”
纪惟舟的步子停了停:“你早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
第37章做人好难
他下意识抽动几下,脑袋磕在纪惟舟的下巴上。
纪惟舟被这一下撞得很快就醒过来,反应迅地将依旧抖的席林掳到怀里来,轻声问:“怎么了?”
席林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缩,身体蜷缩起来时变成不大不小的团状,脑袋无意识地快摇着,手指紧紧拽住他的衣领。
纪惟舟单手抱好他,不让自己脱离席林认为的安全范畴,快伸手去够,立马将床头的灯打开了。
灯光亮起,纪惟舟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免一怔。
席林揪着他的衣领,缩着靠近他,眼睛红通通的,白净的脸上糊满了水光,覆着满脸泪痕,他眼睛似乎是不聚焦,有点涣散空洞地盯着自己的指尖。
直到纪惟舟把席林扶起来,给他冲了茶,席林依旧一言不地靠着床头出神,额前的头垂下来,被汗水打湿了些许,遮盖着他的眼睛,大半张脸都静静地绷着。
“席林,给你冲了安神的茶,喝掉。”纪惟舟坐到床边,将已经放温的水杯递到席林唇边,“喝一点,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