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言壁将她送到楼梯口便止了步,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木门轻合,隔绝外头微弱的灯火。
叶冰裳静静抵着门板立于晦暗之中。
她缓缓抬起掌心,木棍磨出的那道浅红压痕清晰可见,滞留在细腻的肌肤上,灼着淡淡的温度。
死寂的黑暗里,一抹极浅的笑意慢慢攀上她的唇角。
原来这就是手握力量的感觉。
不是往日步步为营、谨小慎微的权衡算计,不是放低姿态、卑躬屈膝的阿谀奉承,不必依附权贵,不必看人脸色。
而是当自身足够强悍时,哪怕是皇子、将军,也只能被迫屈身,乖乖蹲在墙根之下,任由她随意处置,无力反抗。
萧凛身居储君之望,身为尊贵六皇子又如何?叶清宇驰骋沙场,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又何妨?
在绝对碾压的力量面前,世俗界定的身份、地位、权柄,不过是一碰即碎的虚妄泡影。
言壁。
她默念这个名字。
起初,她只将此人视作寻常客栈掌柜,性情古怪,言行莫测。
可刚刚那一手举重若轻的术法,绝非凡人所能掌控。
不费吹灰之力便压制住萧凛与叶清宇,这般能耐,深不可测。
叶冰裳垂落纤长眼睫,指腹轻轻摩挲掌心那道红痕。
言壁这个人,藏得比她想象中深得多。
但眼下她不想去深究这些。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清晰又炽热的念头,如同黑夜中骤然燃起的火苗——
她要变强。
要强大到无需任何人庇护撑腰,要亲手碾碎所有践踏、欺辱过她的人,要让所有轻视、亏欠她的人,尽数俯称臣。
侍鳞宗三个字,在她心底盘旋反复,犹豫许久,终究尘埃落定。
这便是她求取力量的去处。
她敛下纷乱心绪,抬手欲取桌上火折子点亮烛火。
指尖刚触到火折子,她便停下了动作。
空气里,悄然混入了一缕不属于这间屋子的气息。
叶冰裳没有回头,只是将火折子搁回桌上,语气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了然:
叶冰裳:"“既然来了,就别躲着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月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微微晃动,一只墨蓝色蝴蝶从黑暗中展翅飞出,翅膀缀着细碎磷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
蝴蝶落在烛台旁,微光流转间,慢慢凝聚成一道挺拔的人影。
源无获斜靠在窗棂上,一只手随意搭在弯曲的膝盖上。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大半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以及微微上扬的薄唇。
源无获:"“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