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畢竟是隋蘭先安排了尹欣去造謠,才被人鑽了可乘之機,順勢誣陷奉朝英是殺人兇手。
雖然她父親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是有不盡力之處,但這樣一個糊塗的局面,本來就難以找到線索,又怎麼能全怪到她父親身上。
奉老爺子自然聽得出奉英婷的意思。
他看了隋蘭一眼,沒有說話。
隋蘭心中震怒,奉家人各異的目光在她身上打探,尤其是其中那幾分憐憫和嘲弄讓她感到不堪。她花了許久的時間才在奉家站穩腳跟,又花了許久的時間才贏得其中一部分人的尊重,如今這件事的發生卻似乎導致這一切都被毀滅了。她的心緒起伏得很厲害,如果可以形象地用一幅圖來描繪,那應該是峰值和谷底差距懸殊的波浪線。
但她無法反駁。
是她幹了一件蠢事!連她自己也無法忍受、只能跟奉老爺子當面承認的蠢事。
「這件事是我錯了。」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自己身邊的男人忽然開口了。
這一次開口,讓她、讓其他奉家人都驀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他們並非因為他的認錯而震驚,而是因為他的開口。
所有人都知道,奉家老三,奉域,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
他低調,不是因為他有實力,隱忍,是因為他沒有本事,又有自知之明。
往往在這樣的奉家聚會上,奉域都鮮少主動開口。
奉域向來只是作為一個兄弟的存在、一個兒子的存在而存在著。
聽見他開口,連奉宏這個做大哥的臉上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看著自己三弟那張儒雅的、乾淨的、甚至還有些俊秀的臉龐,心中輕吁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開始站出來維護自己的老婆了?
這個舉動的用意幾乎是同一時間從所有人的腦海中浮現出來。
連隋蘭也一樣。
所以,隋蘭才會感到萬分詫異與莫名其妙。哪怕這個時候是奉必行這個老么站出來維護她,她都不會像現在這麼震驚和詫異。結婚這麼多年,生下奉朝英以後,她和奉域兩人幾乎是形同陌路,維持的不過是面子工程。奉域又怎麼可能會維護她、為她說話?
就當她還處在震驚之中的時候,奉域又說:「今天我想去找尹欣,準備把這一切都公開的時候,尹欣卻死了。」
隋蘭沉默地抿著嘴。
這是一個小時之前,她和奉域在老爺子書房裡,她對老爺子說過的原話。
震驚充斥著隋蘭的全身,隋蘭不知所措,這一刻奉域給她帶來的驚愕過了奉朝英這件事本身。
一瞬。
只是一瞬。
因為,隨著奉域這個話題的拋出,奉家又再一次陷入了討論與爭執當中。
人多的家族就是這樣,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引發爭執和討論,遑論一件大事。
奉老爺子卻罕見地沒有出聲,只是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看著他的家人們,不知道在思索什麼。
隋蘭直到這個時候才有時間認真地看向奉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