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豐源和閆子君對此一向無所謂,如果程青州和莫君想去,他們就跟著去。
「晚上吃什麼?」龔豐源問,「我提前定個位,要不然到時候又要排隊等位。」
「我都可以。」程青州是真的累慘了,短短時間內又打了一個哈欠,「我現在什麼都想吃,有滿漢全席嗎?」
龔豐源直接忽略程青州犯二的提議,看向閆子君和莫君。
「二位君,你們呢?」
「隨意。」
「隨意。」
龔豐源:「那吃廣東菜吧,我想吃燒鵝。」
「可以。」
定好晚上要吃什麼以後,四個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即出門。
四月的天氣,氣候舒適。
晚霞如霧,和風徐來。
「欸,青州——」莫君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那暑假你和源哥就待在一起咯?」
「嗯。」程青州說,「不過我不會一直待在劇組裡啦,隔三差五去一趟吧。」
龔豐源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進組拍戲,也有些興奮,他說:「終於可以再拍戲了。」
「源哥,你都有一年多沒拍戲了吧?」莫君說,「多可惜,我前不久還在網上看到有人替你惋惜呢,說好不容易小火了一把,又迅湮滅,就跟大河裡的一朵小浪花似的。」
龔豐源:「能演戲我就很開心了,紅不紅的,畢業以後再去考慮吧。」
他轉頭看向程青州,一樂,說:「這不,咱們寢室還有一位大編劇嗎?以後實在沒戲拍,我就去抱我們程老師的大腿。」
程青州哈了一聲,「源哥你別說,我現在寫劇本,塑造角色,腦子裡面參照的都是你們幾個,你要真來演,絕對演得好,本色出演。」
「那可說定了。」龔豐源眉毛一翹,「以後你寫的每個劇本都給我留個角色,戲份多的我就當主角,戲份少的我就當客串。」
程青州:「行。」
「答應得這麼幹脆?」龔豐源一愣,笑,「我跟你開玩笑的。」
「我覺得挺好的。」程青州說,「我很喜歡的一位日本編劇,坂元裕二,他的戲來來回回不就是那幾個演員在演嗎?越熟悉才越好一起共事。萊昂納多是馬丁·西克塞斯的御用男主角,你也是我的御用男演員。」
龔豐源:「……為什麼我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
莫君哇哇大笑,「源哥你趕緊以身相許吧。」
閆子君勾起嘴角,笑得很輕,「這樣多好。」
龔豐源:「你們!」
四個人一路笑鬧來到餐廳,吃過晚餐,又一起去做按摩。
這一天晚上,程青州做按摩時的慘叫聲餘音繞樑。莫君哈哈大笑。
又過了一天,五一勞動節假期來了。
·
奉朝英倒是沒有想到,今天這個飯局竟然還有人給他安排了一個女人。
這是典型的中國式生意飯局。一群男人想要談生意,飯桌上除了酒,還得有女人。有的男人會帶女朋友,有的男人則不會帶。但有一些時候,大家會心照不宣地只身前來,然後像點菜名一樣點一些模特小姐姐們過來,一人抱一個。所謂一起玩過女人,這才叫兄弟。
平時奉朝英很少遇到這種飯局。
一來,他名聲在外,對這些事情從來不沾惹,很少有人不識;二來,無論是他之前的工作,還是他的家世,都只有別人來求他的,沒有他來求別人的,大家都看他的眼色行事,他如果不願意,沒有人敢擅作主張。
但現在奉朝英的情形又不一樣了。他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總,想要談成一些生意上的合作,免不了飯局。飯局上總是各種醜態圖窮匕見,奉朝英並不是獨行俠,遇著不滿意就可以掀桌子走人,他最多只能做到獨善其身,保證自己不去沾惹那些。一般來說,就算有人給他點了女人,他拒絕之後,也不會有人再勉強。
可今天偏偏遇著了一個不長眼睛的。
今天這場飯局是由徐燕牽頭組織的,主客是一家電視台的副台長。雖然說電視台在網絡視頻的衝擊下江河日下,統治地位早已經不如十年前那麼穩固,但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電視台這一塊大蛋糕,只要你還是做電視劇的,只要你還想多賺點錢,電視台這邊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過的。
奉朝英自己公司在開發的幾個項目,都是瞄中台網聯播去的。
先網後台的模式雖然也已經開發出來,但目前還沒有成功的先例,先網後台,賣價低了不說,還容易造成收視率過低的印象。
這位副台長最喜歡嫩模。所以為了投其所好,徐燕特地跟一家模特公司的老總要了人,先由著這位副台長挑了,才讓在座其他人挑。
奉朝英照老規矩示意自己不用了。徐燕也知道他,沒勉強,正準備笑盈盈地讓剩下的幾個女模特撤下,這時,那個副台長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竟然手指一抬,指著奉朝英說:「嗯?小奉啊,你怎麼沒點一個呢?」
奉朝英一愣。
他還真的沒怎麼遇到過敢拿手指著他問話的人。
不過,既然出來做事,他身上那股公子哥兒的氣質早就修煉得內斂成骨、不見於皮了。
他微微一笑,說:「張台長,您見諒,我喜歡男人。」
張副台長聞言,十分吃驚地瞪了一下眼睛,很難相信一般,「你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