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州去食堂吃飯,排隊的時候大家在說這件事,吃飯的時候大家在說這件事,從食堂里走出來,大家依然還是在說這件事。
直到這個時候,程青州才知道被打的那個同學叫李遠。一個很普通的名字。莫君自己就是土木院的,李遠又是他同級的同學,知道的情況比外面更多一點。中午,莫君上完課回寢室,見大家都在寢室,說:「今天我們上課的時候,輔導員來了,叮囑我們不准議論這件事情,有記者來採訪也不能接受採訪。」
閆子君冷笑一聲,說:「難道這是他們能控制得住的嗎?」
龔豐源是影院的,在這方面消息多一點,說:「其實大部分都被他們壓下來了,每年高校都有z-io39;sa的,絕大部分都被壓了下來,根本傳不到我們耳中。」
莫君又說:「不過我聽我們班上同學說,現在李遠的爸媽正在找李遠室友的家裡要賠償。」
「就該要啊。」閆子君憤憤道,「自己孩子沒教好,那就付學費咯。」
程青州拍拍閆子君的肩膀,安撫他,示意他不要這麼激動。
莫君一聲苦笑,「但據我所知道的,李遠他爸媽也把李遠罵了一頓。」
「李遠他爸媽不知道他出櫃的事情?」程青州問。
「嗯。」莫君點頭,嘆了口氣,「昨天我們班有幾個女生送李遠去了醫院以後沒多久他爸媽就到了,我們班女生聽到李遠爸媽罵他豬油蒙了心。」
很多父母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出櫃。顯然,李遠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
程青州問:「那你們學院領導們打算怎麼解決呢?」
李遠被他的室友們打,受了傷,還要被趕出寢室。程青州想知道的是這件事的後續。
莫君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但這件事很快就有了結果,兩天後,處理結果下來,李遠室友共賠償李遠五萬元,同時學校會幫李遠換一間單人宿舍。
程青州心想,這個結果對李遠不算太壞。
他原本以為這件事到這就結束了,卻沒有想到,這件事竟然只是接下來很多事情的一個開端。
周五早上原本是有課的,但是這門課上周剛剛結束,另一門定在這個時間的課兩個星期之後才開課,所以程青州睡了個懶覺,早上八點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
這個時候,他忽然聽到莫君的聲音。
莫君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好像是在跟誰說話。
程青州原本沒在意,直到他聽到莫君的話里出現一個名字。
「李遠,你搬到4o1住了嗎?」
程青州抓了抓自己亂蓬蓬的頭髮,心想,李遠?
過了一會兒,莫君開門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袋手抓餅。
他見程青州坐在床上,笑,「你醒了?要吃嗎?」
程青州嗯嗯兩聲,點頭,問:「你剛才在跟誰說話啊?」
莫君:「李遠,就之前出事的那個,他搬我們隔壁來了。」
他們寢室是4o2,位於走廊的這一頭,最靠頂端的是4o1,一直空著,沒人住。
看來學校這是為了息事寧人,所以安排李遠一個人住到了那間寢室去。
程青州下了床,穿上拖鞋,邊打哈欠邊往洗漱間去。
「他一個人住嗎?」
莫君點頭:「對啊。」
閆子君正站在洗漱台前面洗昨天脫下來的內褲。
他從洗漱台上方的鏡子裡看了程青州一眼,問:「青州,你要去認識他嗎?」
程青州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很突兀?」程青州心裡確實挺想認識那個李遠的,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對他內心造成了很大的震撼,他心裡也有一股衝動,總是在想,如果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他在場,他一定會衝出去擋在李遠面前保護他。這是見義勇為嗎?程青州不太清楚,他覺得自己可能沒有那麼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正義感,如果有人跳水了他是絕對不敢自己跳下去救人的,哪怕他會游泳。可是這一次他心中卻隱隱有一種驅動,他覺得自己必須站出來。
「算了吧,他剛剛經歷了那些事情,估計也不想見到別的人吧。」程青州猜測道。
莫君搖頭:「不會喔。」
「嗯?」
莫君已經摘下了手抓餅紙包裝外的塑膠袋,哼哧哼哧地開始吃了起來。
他說:「李遠可不會悲傷、不好意思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強悍的一個人了。難道我沒有跟你說嗎?寢室里三個人一起罵他,他完全不怵,一個人罵了回去。三個人動手打他,他打不贏也拼命打,可不止他受了傷,他之前那三個室友也受了不少傷。他真的很彪悍。」
程青州:「……是嗎?」
為什麼聽莫君現在的描述,跟他想像中李遠的樣子完全不同?
在他的猜測當中,李遠應該是一個瘦弱的、家境貧寒的但是很堅強的男生,就像閆子君這樣的類型,當然可能長得沒有閆子君這麼好看、光彩奪目。
莫君聽完程青州的描述,呵呵一聲,說:「那恭喜你,你完全猜錯了,除了他家真的很窮以外,你說的每一點都跟他不符合。」
閆子君洗好內褲,用曬衣架把它晾了起來。
「你說得我都有點好奇他長什麼樣子了。」閆子君說。
莫君:「那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