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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少年的机甲梦16（第1页）

6月18日，天气小雨。

“意识传输完成。同步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目标身体生命体征稳定。”

“欢迎回来，殿下。”

林默睁开了眼睛。

不对，他没有睁开眼——他在意识层面做出了“睁眼”这个动作，但他的眼睛实实在在地闭着，他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让它移动分毫。他动不了，他全身上下唯一能控制的东西，就是他的意识本身，以及——他试探性地尝试了一下——他的呼吸。

他能控制呼吸。

他用呼吸来确认自己的身体状态。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氧气通过鼻导管进入鼻腔，顺着气管下行，充满肺叶。他感觉到右臂上扎着的留置针，感觉到胸口贴着的电极片，感觉到指尖夹着的血氧探头。他能感觉到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能感觉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的温度——现在是白天，大概上午十点左右，阳光很好，照在他的眼皮上，让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能听到。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走廊上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时车轮碾压地砖的声音，以及——趴在他床边睡觉的那个女人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

妈。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嘴唇纹丝不动，喉咙不出一丝声音。

她不在这里。

他不能开口说话，不能动，不能做任何事。他只能听着她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她的手正握着他的手，那只手上有很多老茧，还有一些新添的细小伤口，可能是她在切菜时不小心切到的，也可能是她在给他擦拭身体时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他想告诉她他在这里，他的意识在这里，他在听着她，感受着她。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床头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微的震动，但林默的意识因为经过了“天启”的强化，听觉灵敏度远常人，他不仅听到了手机的震动，还能通过震动的声音推断出手机所处的位置——就在床头柜上，保温桶旁边，屏幕朝下放着。震动持续了两秒然后停止，大概是一条消息或一个通知。

他的母亲动了动，醒了过来。

她慢慢抬起头，先是愣了几秒，像是在回神，然后她看向床上的他，确认他的状态一切正常，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只手带着体温和一点点汗意，指腹上的老茧粗糙地摩擦过他的皮肤。

“默儿，”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妈在这儿呢。”

林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想哭。

他五世轮回，历经无数生死，见过整个宇宙的浩瀚和残酷，可是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听着母亲沙哑的声音，感受着她粗糙的手掌，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宇宙之主，不是什么永恒王座的主人，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躺在病床上，让母亲担心，让母亲流泪，让母亲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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