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这个人更年轻,更柔和,眉宇间有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像褪了色的照片,又像遥远的记忆。
&esp;&esp;“他……”莱恩开口,声音有点哑,胡言乱语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esp;&esp;“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说,“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所以我们暂时叫他‘金发君’。”
&esp;&esp;莱恩慢慢走过去,走到床边。他低下头,仔细看那张脸。
&esp;&esp;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很薄,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esp;&esp;“他什么时候能醒?”莱恩问。
&esp;&esp;“不知道。”这次回答的是与谢野晶子,她站在门口,“我的异能对他无效,常规治疗也只能维持现状。他现在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esp;&esp;莱恩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人脸颊上方,没碰下去。
&esp;&esp;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自己的梦、破碎的记忆,还有……【兰波】的脸。
&esp;&esp;莱恩不愿意去深思那些更糟糕的猜测。
&esp;&esp;“莱恩?”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esp;&esp;莱恩收回手,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我……我想待一会儿。”
&esp;&esp;“可以啊。”江户川乱步立刻说,“你想待多久都行!”
&esp;&esp;“不行。”福泽谕吉走进来,“他哥哥在等他。最多半小时,我们必须送他回去。”
&esp;&esp;“半小时够了。”莱恩说。
&esp;&esp;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esp;&esp;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滴答声。
&esp;&esp;莱恩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他来横滨,也许不只是为了见中也。
&esp;&esp;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在等他发现。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小剧场:薄冰】
&esp;&esp;我握着一只手。凉的,像浸过水的玉石。皮肤底下的血管很安静,腕骨上缠着绷带,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esp;&esp;我认得这触感。和我自己的手很像,只是更凉些,更空些。
&esp;&esp;窗外的声音隔着一层雾,只有这只手是真实的。
&esp;&esp;——我好像做过一个梦。
&esp;&esp;梦里也有这样一双手,握着我,很紧,紧到指节发白。梦里有人哭,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的。
&esp;&esp;然后那双手松开了。是我松开了吗?不记得了。
&esp;&esp;现在这双手在我这里。
&esp;&esp;我握着他,像要补回梦里丢失的那一点温度。
&esp;&esp;可他的体温还是在一丝丝流走,像沙漏里的沙,怎么也握不住。
&esp;&esp;——或许我们之间的缘很薄。
&esp;&esp;薄得像这层皮肤,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底下的骨头。
&esp;&esp;我们躺在这里,隔着一掌的距离,呼吸交错,像两条差点就要相交的线。
&esp;&esp;——他的身体是空的,我的身体也是。
&esp;&esp;我们像两个对着摆放的空瓶子,透过瓶口看见彼此深处的、同样一无所有的黑暗。
&esp;&esp;门外有声音,我松开了手。不是我想松,是手指自己松了。就像握着一捧水,再怎么用力,最后掌心里也只留下一片潮湿的凉。
&esp;&esp;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静静躺着,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
&esp;&esp;——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而我也是。
&esp;&esp;
&esp;&esp;【100】
&esp;&esp;魏尔伦推开酒店旋转门时,手里还提着一盒刚买的草莓蛋糕。
&esp;&esp;蛋糕是给莱恩的。
&esp;&esp;莱恩之前路过蛋糕店在橱窗时,眼神亮了一瞬。虽然没说想要,但魏尔伦记下了,所幸今天特意绕路去买的——顶层堆满鲜红草莓,奶油打得蓬松,糖霜撒得像刚落下的雪。
&esp;&esp;他心情其实还不错。
&esp;&esp;portafia大楼里那场“拜访”进行得很顺利。森鸥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用魏尔伦说第二遍就明白了现状:要么立刻叫中原中也回横滨,要么魏尔伦就帮portafia“精简”一下组织结构。
&esp;&esp;森鸥外识时务地选了前者,当时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宛若波德莱尔的微笑:“中也君确实该回来了。欧洲那边的任务……本来也不该让他去那么久。”
&esp;&esp;魏尔伦没接话。说白了,他不在乎森鸥外的话里有几分真,反正只要结果符合预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