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上次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一幕,松井下意识说道,“可是你连水桶都提不起来,鬼的脖子可是很坚硬的。”
……水桶都提不起来?
突然想起上周某天确实生过这么一件事。
那天富冈正好有空,就让她过去对练,她自然无有不可,毕竟也手痒了许久,一直没有合适的对手。
小忍和香奈惠因为同时要兼顾任务和蝶屋,根本没空陪练,于是她就兴致勃勃地去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初代之后的最强水柱,这人的续航能力简直逆天,她又因为怀揣着某种看好戏的心思没有用月之呼吸,难免有点左支右绌。
单纯用水之呼吸的结果,就是被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赢。
等当天回到蝶屋后手还在软,打水时不小心把水桶给洒了,没想到正好被松井珀看见。
松井可是队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她就说为什么最近每当她提点重的东西就会有人上来帮忙,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正想解释一下,却听见门口有人在小声喊她。
“阿月、阿月,训练场那边需要你去帮忙。”
三个带着蝴蝶夹的小女孩齐齐从门口探出头来朝屋内张望,小脸皱成一团。
“诶,香奈乎输了吗?”
“是啊是啊,而且香奈惠大人和忍大人都没空,我们只好来找你。”小清期盼地看着她。
“好哦,那你们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她站了起来,将身上穿着的白色外套脱下来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转身看到还坐在那里面上惊疑不定的松井。
解释不如演示。
“怎么样,要去一起去看看吗?”
知道香奈乎实力的松井自然没有拒绝。
几人走出医疗区的屋子,穿过积雪残留的庭院,一路来到另一头的蝶屋训练场,这里是专门给养伤的队士做恢复训练的地方。
最近蝴蝶忍想了个训练反应力的方法,将有助于身体恢复的汤药放在茶杯里,由陪练人员和伤员分别对坐两端,将汤药泼向彼此,同时还要按住对方的茶杯。
这项训练一直以来都是由香奈乎负责的,她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在掌握了全集中·常中之后几乎没有输过。
“所以是谁这么厉害呀,连香奈乎都败下阵来。”
她被三个小姑娘拉着袖子往前拖着走,只好配合着她们的脚步,一脸好笑。
“是忍大人先前收治的病人,今天来做康复测试的,是很厉害的男孩子呢,听说这次也要去参加选拔。”
小清一把拉开了训练场的推拉门,期待地仰着头看向她,“加油啊阿月!”
宽阔的木质道场内摆了个长条的实木矮桌,矮桌上放着十几杯装满汤药的茶杯,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人,在看到他的瞬间,她停住了脚步。
笑容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那人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他睁着无神的眼睛,青色的瞳孔暗淡到仿佛没有焦点,看过来时就像被一只羽毛轻轻扫过皮肤,让人怀疑那一瞬间是否真的有被触碰到。
在短暂的呆愣过后,他的声音依旧虚无空茫,缥缈淡泊。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记忆是人的锚点。
她对这句话深信不疑。
某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记忆又重新鲜活起来,她突然现曾经同他们相处的一点一滴依旧那么清晰。
但如今……
——“因刺激性创伤导致的失忆和解离性障碍,需要绝对避免提起关于过去的事情,否则可能会导致严重的认知混乱和精神崩溃。”
想起蝴蝶忍曾经说过的话,她收敛了眼神,将目光落在面前的木质地板上。
她也看过一些心理学相关的书籍,此刻应该怎么做,她知道得一清二楚,几乎能倒背如流。
认可他的感受,同时保持安全、不造成压力的状态。
她可以说些诸如“或许是我们比较投缘吧?”、“说不定在哪里真的见过呢。”之类的话。
但她没有,她做不到。
出于爱,她不想责怪他们的遗忘,但出于某些她也弄不明白或是不想承认的原因,她无法轻易释怀。
“你认错人了。”她只是平静地走到他面前坐下,没有看他的眼睛。
“……哦。”
得到了否定回答的人平淡地移开了视线,眼神和思绪又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
无数次茶杯被拿起又按回桌面,出啪啪的轻响,两人的手几乎出现了残影。
旁观的人已经看不清楚他们手上的动作,只能从他们干净的衣服上得出结论。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厉害吗?”松井珀惊讶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个小子就算了,为什么就连阿月也……”
作为一个已经入队三年,升到了丙级的剑士,他不难看出两人几乎有了比肩柱级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