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交由东宫去安排。单凭膏药乃太医院研制……要承情,这份人情也不应由宁王府来给。戚淑婉没有给永安侯府送膏药。反而是在戚淑静挨下那三巴掌以后,永安侯几次三番要领着戚淑静来宁王府同她登门道歉。起初借口身体不适,只让底下的人招待他们喝得两盏茶,便让他们离去。后来萧裕见过永安侯一回,戚淑婉没露面,不过这一回过后,永安侯没有再上宁王府。戚淑婉知道,戚宏执意想见她,除去怕戚淑静惹恼她之外亦想要替她那位年幼的“弟弟”求药。正如当初逼她嫁给宁王,也存着替她这“弟弟”保全他日荣华富贵之意。戚淑婉对这个弟弟谈不上喜厌。但他们中间隔着冯燕兰、戚淑静以及戚宏,她也无意讨好于他。戚家往后如何,同她有什么干系呢?她当真有落魄之时,戚家也不会对她施以援手,这一点,她是领教过的。但,戚家依然拿到了太医院研制的膏药。冯燕兰入宫去求赵皇后,有昔年那一份恩情在,赵皇后应允了。而事情是赵皇后亲口告知戚淑婉的。戚淑婉不因这事心中不快,却因赵皇后在意她感受、主动告知她这件事情而心生动容。她清楚,这事本也不必征求她意见,甚至她怎么想,一点儿不重要。难道她有资格干涉皇后娘娘做事么?“母后,我无碍的。”“这是母后同母亲之间的事,儿臣断断不会起心思。”戚淑婉同赵皇后坦诚想法。赵皇后便将她招至近前,仔细瞧一瞧她,微微一笑:“身子既已恢复,怎还打扮得这样素净?”当即让大宫女取来两匹蜀锦、两匹云锦另又几样首饰给戚淑婉。她没有多推辞,一一收下,谢过赵皇后恩典。永安侯府却日益鸡飞狗跳。冯燕兰从赵皇后那里求得膏药后,有梅姨娘横在前面,那药硬被抢走了。戚宏对毁容又不再温柔小意的冯燕兰愈发厌恶,于此事上,只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指责梅姨娘半个字。冯燕兰想法子抢回来一罐膏药,未经确认,直接给儿子戚明旭用,以致于戚明旭起得满身的红疹。请大夫来看,只道是那膏药里有同戚明旭相克的成分。折腾一场,本便身子虚弱的戚明旭更卧床不起、从此药石相伴。这些皆是后话了。恢复容貌的戚淑婉渐渐喜欢上打扮自己。出嫁时带着丰厚嫁妆离开永安侯府,嫁入宁王府后,到她手里的漂亮衣裳首饰更数不胜数。但大抵习惯难改。抑或内心深处隐隐的不踏实感令她不愿把自己打扮得太过张扬。今时今日终于不再那样想。从前的顾虑、隐忧变得不值一提,她知道,往后她不会回到禹禹独行时。许多事,她都可以做。但想做的事不多,索性便先从最简单、最随性的打扮自己开始。竹苓身体彻底痊愈和恢复过后又回到戚淑婉身边服侍。戚淑婉出门也和往常一样带上她。从玲珑阁出来,竹苓捧着许多匣子,在她身后,另有两名铺子里的小二帮忙拿东西,手里一样满满当当。这些是戚淑婉新买的胭脂水粉以及其他一些觉得有趣的小玩意。东西被送进马车里,戚淑婉又带竹苓去买爱吃的糕点零嘴。崔景言独自坐在临街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瞧见长街情形。他目光追寻着那一道熟悉身影。身穿大红羽缎斗篷的小娘子如一团火,在人群中极为惹眼,更勿论她珠光宝气、富贵逼人。任凭谁一眼望过去也知其身份不俗。戚淑婉恢复容貌之事,崔景言其实早有耳闻。但此刻亲眼瞧见,他喉结滚了一滚,眼前闪过的是那日在白云寺、在他眼前曾发生过的那一幕。她用那样决绝而不留余地的方式向他宣告她而今对萧裕的情谊。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她的样子。崔景言看清楚从长街走过的戚淑婉脸上的笑。明媚,灿烂,让她本便娇艳如花的面容越显光彩照人。他亦清晰感知到她嫁入宁王府后的变化。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经过悉心呵护与用心浇灌,终于绽放最美的姿态。失神看着戚淑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崔景言站起身,静立许久,又慢慢坐下来,终是没有走下楼去。出门一趟的戚淑婉可谓满载而归。但她回到宁王府,不知何时到的萧芸一脸焦急在等她。“阿芸,怎么了?怎得这幅表情?”戚淑婉奇怪发问,被萧芸一下握住手,萧芸双眸含泪,急迫道,“三皇嫂,谢知玄他被契丹公主给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