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淑婉愕然,少顷,恍然大悟。这辈子,戚淑静选择不嫁萧裕,其一是萧裕早逝,其二大抵正因夫妻关系不和睦,故而她生不出重来一世拯救萧裕于水火、改变其命运之心。有心之心恰恰可以趁虚而入,获取戚淑静的信任。周蕊君兴许正是这么做的。那一份信任,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所以戚淑静轻易说出自己的遭遇,轻易对周蕊君诉过苦。“若我对王爷生怨,再错信了人,会做出什么事便未可知了。”戚淑婉低低开口。她口中这样说,心里犹觉得哪不太对劲。王爷刚刚说的是“若我不在意王妃受委屈”。这意味着他知晓背后之人借旁人之手挑拨的真正用意,既如此,自当极力避免那种情况出现。那,上辈子的戚淑静为何依旧走到那一步?“所以王爷是怕我被有心之人利用,才对我这么好?”“换一个人,王爷一样会如此,对吗?”戚淑婉想到了便直接问了。问完才觉得是蠢问题。她想的是假如放在戚淑静身上,萧裕是否也会这样做,可当着面问出来只怕不能为她解惑。“换一个人是什么人?”萧裕从她话里听出点呷醋的意味,极为顺手的将本坐在一旁的人又抱到腿上来坐,“王妃莫不是指的王妃那位二妹妹?”话赶话聊至此处,戚淑婉干脆不回避同他分说下去:“会吗?”萧裕道:“不会。”“以你那二妹妹的行事,不知如何一团糟。”“对王妃好是本王想对王妃好,也愿意对王妃好,怎会换成谁都一样?”戚淑婉想一想戚淑静那性子,改了口:“给王爷换个乖巧懂事的。”萧裕笑问:“多乖巧多懂事?”不等戚淑婉接话,萧裕又道:“旁人如何乖巧懂事也与本王无关,本王没想过,王妃也不必执意塞过来。”他在戚淑婉耳边笑得一声,“其实本王肤浅得紧,瞧中的是王妃貌美无人能及,只怕王妃这般硬塞多少人过来也徒劳。”非虽此意,但被哄得半晌,戚淑婉不争气红了脸,再难同他讨论这件事。最后硬生生转移话题。“我二妹妹如若同世子妃有来往只怕不妙。”“可贸贸然提醒,她也不会信,许要变成打草惊蛇。”戚淑婉更在意的是戚淑静重活一世。正因如此,戚淑静知道的事情远比其他人以为的多,她曾同周蕊君说过些什么亦难以揣测。周蕊君世子妃的身份摆在那里。想要动她也非易事,若同其他事纠缠在一起,牵扯到燕王与朝臣,更须慎之又慎。该怎么让戚淑静觉察到周蕊君的真面目。这才是最难办的。“你二妹妹影响不了大局,永安侯府也不至于掺和进不该掺和的事情。”萧裕不知戚淑婉心中忧虑,说起戚淑静难免轻描淡写,“且我瞧着戚家近来也不甚太平,你二妹妹住在戚家,难以置身事外。”醒过神的戚淑婉不再多提戚淑静。她顺着萧裕的话道:“幸而当初将梅姨娘送回去了。”自从梅姨娘有身孕,永安侯府整日鸡飞狗跳。时不时的,戚淑婉便能听说一件两件永安侯府发生的事情,无外乎是梅姨娘同她继母斗法。这梅姨娘手段比她想得还要厉害。戚淑婉想着微怔,又看一眼稀罕凑起戚家热闹的萧裕,心里浮现一个荒谬猜测:“王爷不会横插了一手罢?”萧裕淡淡一笑:“在王妃眼里,本王平日那么闲么?”戚淑婉:“……”罢了。她也一笑,从萧裕的身上下来。“已经过了用午膳的时辰,王爷定然饿了,我先去让人传膳。”抬脚要走,却被拽住胳膊。戚淑婉回头去看,见萧裕站起身:“还有件要紧事。”“何事?”戚淑婉问。萧裕改为从后面拿手臂环住她,手指摩挲她腰间系带:“在宫里,太医虽看过诊说无大碍,但也得瞧过才知王妃身上有没有淤伤,让本王瞧瞧?”戚淑婉:“……”又来!……拗不过萧裕,戚淑婉终是让他瞧了。她身上略有几处淤青,自觉无碍,但萧裕坚持帮她往淤青处擦膏药。天黑时分,有消息递进来。白天在御花园飞扑太子妃的那只猫儿是偷偷运进宫来的,查下去,却只查出几具小太监和小宫女的尸首。在被查到他们身上之前,这些人均服毒自尽。如是结果在预料之中。戚淑婉和萧裕皆谈不上惊讶,戚淑婉更担心对方手段防不胜防。不过既然眼下时机不对,唯有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