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戚淑婉心绪稍定。而东宫发生的事情无疑传到萧裕耳中,他回到王府,带回来一对琉璃盏。这对粉色荷花高足琉璃盏,杯身似一朵绽放的粉色荷花,而往下,却是绿色莲叶纹样,整只杯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柔美又不失精致。戚淑婉一眼惊艳,萧裕笑道:“我从皇兄小库房里捎回来的。”“这可是皇兄的宝贝,王妃姑且好生收着。”戚淑婉顿时听明白了。她家王爷借着今日东宫的事情,从太子那里顺来好处。但在这种事情上,戚淑婉相信萧裕有分寸,因而她全无负担、毫不推辞,将这对既漂亮又价值不菲的琉璃盏收下。她心里也盘算着,日后太子与太子妃的孩子顺利出生,得多准备点儿见面礼才行。消息在当天也传至燕王府。是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弄月亲自走了趟。先前周蕊君去东宫探望太子妃时,正好碰上宫人将几盆月见草搬至廊下。后来她问起太子妃,道闻着香气宜人,便也讨要两盆。弄月去燕王府正是为了将两盆月见草要回去。自然是太子妃的意思。从弄月口中得知月见草于有孕的小娘子身体有碍,周蕊君震惊不已,立时让人去将那两盆月见草搬来,又询问太子妃情况。听闻太子妃一切安好,她轻抚胸口,似惊魂甫定,随即让弄月转达自己的关心,道改日再去探望太子妃。尽管弄月来燕王府没有提及太子妃如何知晓月见草于身体有碍,但周蕊君依然知晓了大概。在戚淑婉和萧芸两个人间,她认定了戚淑婉。毕竟皇后娘娘与太子妃待戚淑婉较之往日愈发亲热的态度遮掩不住。戚淑静再来燕王府喝茶时,周蕊君笑着同她说起闲篇。从周蕊君口中听闻月见草的她却是身形一僵。戚淑静记起前世。那个时候,得知太子妃孕吐得厉害,夜里又辗转难眠,她曾送太子妃两盆月见草。但那花……不是说有安眠之效吗?怎得变成于孕中身体有碍了?难、难道太子妃前世小产同她有关?但也只是两盆花罢了,如何能有那么大能耐?坐在葡萄架下,戚淑静后背冷汗直冒,哪怕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不会再被追责,她依旧心慌得厉害。她更记得那两盆月见草还是周蕊君陪她去花房闲逛的时候挑中的。后来周蕊君有孕,她也曾让人送过周蕊君两盆,怎会这样?“妹妹?淑静?”周蕊君的声音拉回戚淑静的思绪。对上周蕊君满含温柔笑意与关切的一双眸子,戚淑静越发心虚。幸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戚淑静紧抿的唇努力扬起一点上翘弧度,应声道:“我尚是头一回晓得这种花竟然这样毒。”“是呀,谁能想到呢?”周蕊君叹。戚淑静端起茶盏专心喝茶。周蕊君不再聊这些,转而说:“眼瞧着便入秋了,又到吃蟹的季节,但眼下尚不肥美,只当尝个鲜。别人送得几大筐给我,也吃不了那么多,待会儿你便捎两筐回去。但切勿一下吃狠了,反而伤身。”“这怎么好……”戚淑静想要推辞。周蕊君笑:“两筐螃蟹罢了,这你也不收,岂不是同我生分?”戚淑静这才收下。她笑一笑,不好意思:“总是我在收姐姐的礼,却不曾送过姐姐什么。”周蕊君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不值当介意。我先前也说了,你认我这个姐姐,我总不能光动两句嘴皮子。往后你有什么委屈事,也尽管告诉我,能撑腰的,我定然会为你撑腰。”有个宁王妃的姐姐,如今更没人欺负戚淑静。她不需要周蕊君帮她撑腰,然而听周蕊君这么说之后,她脑海浮现中元节那日崔景言做下的事。“没有人欺负我……”戚淑静垂眸,低声道,“但我有一桩事,姐姐,我想不明白。”周蕊君蹙眉问:“何事想不明白?”“是……”戚淑静咬唇,狠狠心,将秘密和盘托出,“是崔景言。”周蕊君“嗯?”得一声:“这又从何说起?”戚淑静手捧着茶盏,细细说与她听。……给萧裕做的寝衣又过得十来日才收了尾。先前给皇后娘娘做的绣了牡丹,给萧裕的则简单许多,未曾绣花样。于是,收到寝衣,萧裕翻看几眼。他笑问:“怎得给母后的便绣上漂亮的牡丹,本王的竟是什么也没有?”戚淑婉平静回答:“也不穿给旁人看,有没有花样有何要紧?”“在理。”萧裕一颔首,全无反驳之意。待沐浴过,那身寝衣被萧裕穿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