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不必发问。再穿过一片草木繁茂的林子后,眼前精致豁然开朗,骤然望见不一样的风景,戚淑婉惊呼了声。此时她目之所及有涓涓溪流、有瀑布飞泻而下、有绿茵茵的宽阔草地,更有一株大约须得十个人方才能合抱住的参天古木。不曾想过穿过那片树林会别有洞天,戚淑婉没办法不惊叹。“下来休息会。”靠近那棵参天古木后,萧裕勒停身下的大马。他翻身下马,又去扶戚淑婉从马背上下来,看她眉眼掩不住的惊喜之色,他勾了下嘴角:“本王带王妃来的这个地方,王妃以为如何?”戚淑婉心花怒放,顾不上应萧裕的话。她快步走到那株古木下,伸手拍拍树干,回过头笑问:“王爷,这树是不是得上千年了?”“瞧着应当是有上千年。”萧裕也走到她身边,“至于究竟是有多少年份,却无从考究。”戚淑婉点点头,仰面去看头顶这株巍峨挺拔、枝叶繁茂的大树,感受着它的雄伟,也感受着它的勃勃生机。人在树下,日光被遮挡得严严实实,丝丝凉风从溪边吹来,便徒留一片清凉,不觉炎热。萧裕拉着戚淑婉在树底下躺下来。他伸出一条手臂,戚淑婉便不客气枕着他的胳膊在他身侧躺好。大约此处景色令人心旷神怡,戚淑婉心底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之感。于是,她想起方才萧裕问她的那个问题。“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多谢王爷带我来这个地方,让我领略如此不一样的景致。”她说得真挚,眉眼弯弯看着萧裕,笑容十分甜蜜。萧裕移开眼,也望着头顶古木,一笑:“可不是让王妃来赏景的。”戚淑婉没有将这话当真:“那是要做什么?”“上一回要教王妃骑马射箭,偏生不凑巧,王妃染了风寒。”萧裕慢悠悠说,“此处空旷,正适合学习骑马,又在猎场,也适合学习射箭。虽说今日来不及,但往后少不得有要王妃骑马射箭的时候,早点儿学会想来便宜一些。”戚淑婉呆滞看着萧裕俊美的面庞,犹不敢相信他说出如此大煞风景的话。“王爷……开玩笑的罢?”萧裕冲她弯唇:“王妃眼里,本王原是那般爱开玩笑的性子?”戚淑婉:“……”前些时日生病固然在意料之外,但她本以为逃过一劫。结果王爷竟在这里等着她。“王爷今日不是要和世子比试吗?”戚淑婉挣扎道,“王爷若将时间用在教妾身骑马射箭上,便没有时间狩猎了,岂不是要输给世子?”萧裕懒懒觑她:“谁说本王要同他比试了?”戚淑婉“咦”得一声。她记得,那日在为燕王世子和世子妃接风洗尘的家宴上,燕王世子同王爷交谈之间分明有切磋之意。因着自己不会这些,这事她的确没有深想过。直到此时清楚接收到萧裕的态度,戚淑婉方晓得自己会错意了。燕王世子或许真心想切磋,然而王爷并无此意。是以,最开始,王爷说自己不得闲。今日更令她共乘一骑,乃至于情愿单独带她来这个地方教她骑马射箭,也不去同大家狩猎。想明白这一层的戚淑婉对学骑马射箭的抗拒散去大半。王爷待她确实不错,她生病那几日,王爷夜里没少照顾她,投桃报李,她为王爷分忧也在情理之中。“再躺一刻钟。”戚淑婉举起自己的小拳头,“再躺一刻钟便跟着王爷学骑马、学射箭。”萧裕笑,抬手将戚淑婉的粉拳摁下来:“躺两刻钟也来得及。”“那再躺两刻钟!”她也笑,安心享受起难得的惬意。口头说定的一刻钟、两刻钟最后统统不作数。因为身心放松的戚淑婉枕着萧裕的胳膊,没多会儿便昏昏欲睡,她勉强支撑得片刻,扛不住困倦之意,在水声、鸟叫声、蝉鸣声里沉沉陷入睡梦之中。萧裕没有睡。他偏头看睡梦中的戚淑婉,他的视线落在她两弯细细的眉毛,又落在她鸦翅长睫,继而往下,落在她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恬静的侧脸。光这般看着又觉不够。少顷,他伸出手,手指抚过她的眉毛、睫毛、眼睛、鼻尖以及嘴唇。指腹一时轻摁了下她柔软的唇。睡梦中的人下意识嘴唇微张,不经意将他的指尖含住,酥麻之感便忽地从指尖传来,悄然搅乱一池春水。萧裕凝视戚淑婉。半晌他收回手,无声一笑。戚淑婉一觉睡得半个多时辰方醒来。晓得耽搁得久了,时间紧张,之后跟着萧裕学骑马射箭的时候她格外认真,没有丝毫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