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赤金头面是妹妹一点心意。”“姐姐若喜欢便戴着玩,不喜欢留着瞧瞧也是好的。”戚淑静将匣子打开,里面果真一应赤金首饰,样样精致,俨然价值不菲。“多谢二妹妹。”东西到底称得上是好东西。戚淑婉面上也带着点笑接过匣子,不提喜欢不喜欢,只将东西收下。众人凑热闹瞧得几眼,脸上笑意俱真切两分,二小姐向来是霸道的性子,今日添妆这样舍得,想来对自己、对她大姐姐的婚事皆是没什么怨言的。她们姐妹之间瞧着一团和气,外人再没有什么可多说多想,又忙着恭祝起新娘子。戚淑静越待在戚淑婉的身边心里越不是滋味。嫁给崔景言固然是她自己选的。但她可从没有想过要便宜戚淑婉,让戚淑婉嫁给宁王。谁曾想这桩婚事最后落到戚淑婉的头上。原本应该她享受的,即使她不要了,也不该轮到戚淑婉来享受!戚淑婉现下很高兴吧?不过也高兴不了多久,宁王妃哪有那么好做呢?宁王也不是什么良人。等到宁王去世,戚淑婉更会知道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险恶。戚淑静心下恨恨。房间外面又响起一连串兴奋且充满喜意的关于宁王来了的传报。她站起身,看一眼盛装打扮的戚淑婉,咬了下唇,站到冯燕兰身后侧的位置。她看着戚淑婉盖上红盖头,想起这一世自己替自己盖红盖头,那时多兴奋,踌躇满志,一心想嫁给崔景言嫁去崔家……戚淑静想着,忽然感觉被推了下。诸般念头被打断,抬眼对上冯燕兰的视线,她一个机灵,意识到自己险些后悔,连忙收敛思绪。没什么可后悔的。眼前种种不过假象而已,很快便会烟消云散。宁王的寿命只剩下一年时间,但是崔景言会越来越好。她也会越来越好,熬过这些日子便好了。……大红盖头又一次遮蔽视线。戚淑婉被扶着站起身,平静接过递来的红绸。红绸的另一端是宁王。这个大约活不过一年的年轻郎君会是她这一世的夫君。她会……守活寡。但也不坏,起码比年纪轻轻没了命强,况且,若夫君是个不怜惜自己的,这样的夫君不如没有。戚淑婉被引着慢慢步出房间,步出院子。她被引去拜别父母,从正堂出来后,又一次上得花轿。宁王大婚,迎娶永安侯府嫡长女为宁王妃,十里红妆,锣鼓喧天,沿街挤满凑热闹的百姓。红盖头下的戚淑婉听花轿外喧闹声不断,又听花轿外渐渐静下来,剩下一点脚步声与马蹄声。到后来,脚步声和马蹄声也消失了,花轿重新落地,宁王府到了。戚淑婉被扶下花轿,红绸又递过来,她轻轻扯住,随萧裕去往正堂。之后便是饮合卺酒、共牢而食。礼成了。新娘子戚淑婉被送进洞房,被安置在喜床的床沿坐下。宁王的洞房无人敢闹,四下里十分安静。戚淑婉耐心等着,直至房门被推开,有人进来了,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那人一直走到她面前。遮蔽视线的红盖头终于被掀开。房中烛光如昼,光线刺目,戚淑婉闭了一下眼睛,而后徐徐抬眼,望向立在她面前的萧裕。戚淑婉撞进萧裕眼底。四目相对,她凝视着萧裕俊秀无双的面庞,轻轻一笑。萧裕同样在看她。小娘子明眸善睐、顾盼生辉,一笑之间鲜活灵动,明丽娇艳若灼灼芙蕖。王妃甚美。萧裕嘴角微弯,将手中的红盖头搁在小几上,转而离开喜床,行至罗汉床前,没有再看坐于床沿的戚淑婉,自顾自执壶斟满一杯茶水,慢慢饮下。搁下茶杯,萧裕道:“王妃不必拘束,我先去前厅。”宁王府今日宾客如云,王爷自当前去招待贵客们,戚淑婉点一点头。萧裕很快出去了。戚淑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下一口气。成亲实在是桩格外累人的事情。从晨早忙碌至现在,期间没有怎么休息也没有用饭,戚淑婉早已腹中空空、疲累不已,面对宁王,不可太过失礼难免紧绷,眼下只有自己在才算真正心绪放松。环顾一圈自己所处的这个宽敞而奢华的房间,她收回视线将竹苓喊进来。竹苓脚步轻快入内,即便忙前忙后一整日也不觉得累,从晨早起便扬起的嘴角更是没有下来过。“小姐……不对,而今是王妃了。”抿唇笑着,竹苓改过口,欢喜道,“方才王爷已经吩咐过厨房做些吃食送来,王妃若觉得饿,再略等一等便能用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