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她至今不晓得自己到底做错了还做对了。可她的前方,的确已没有了路。也许没有路最好不过。&ldo;没什么,的确只是个梦。&rdo;她回答着,将汗湿的脖颈缩入被窝,如同一只乌龟或一只蜗牛缩进自己的壳,免得被自己所不知晓的事物伤到。让怡清宫成为她的壳,其实也是个好主意。让她惴惴不安的人进不来,她也不用出去面对可能让她惴惴不安的事。她吁出一口气,身体还在颤抖。香儿拿帕子帮她擦去额上的汗,笑道:&ldo;娘娘,你刚才好像在叫皇上的名讳?&rdo;可浅媚道:&ldo;别胡说了!上下尊卑有别。皇上的名讳,岂是我们叫得的?&rdo;香儿一愕。旁人不知,她们这些亲侍的宫女又怎会不知,可浅媚和唐天霄私底下哪里分过什么尊卑上下?若细细算来,可浅媚年少任性,常常颐指气使,倒是唐天霄卑躬屈膝妥协让步的时候多。可浅媚用双手揉了揉自己干涩的面庞,问道:&ldo;几更了?&rdo;香儿道:&ldo;这还不到三更天呢!娘娘不如再睡一会儿吧!&rdo;可浅媚按着太阳穴道:&ldo;不睡了。再睡还是做梦。你们去帮我找找,有《道德经》帮我拿一部来,我抄经去。&rdo;&ldo;抄……抄经?&rdo;香儿张大嘴巴再合不拢。可浅媚披衣下c黄,低声道:&ldo;我想静静心,不想再做梦!&rdo;她转头把四下一打量,又指着几处帷幔帐幕道:&ldo;把这些撤了。换些素净的过来,还有这个上面有石榴的,全撤了。看着厌烦。&rdo;香儿急道:&ldo;这是皇上让换上的呀!&rdo;可浅媚瞪了她一眼,道:&ldo;他不会再来了,我留着他让换的东西做什么?明天立马给我换了,不然我自己拉下来,扔院子里一把火烧了!&rdo;香儿低低道:&ldo;谁说皇上不会再来了?奴婢瞧着他对淑妃很是上心,若淑妃肯退一步,他只怕立马就过来了!&rdo;可浅媚自嘲道:&ldo;你可知道,我差点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呢!中原男人最重什么贞cao德行的,如果他这都能忍得下来,还算是男人吗?&rdo;香儿噤声,转身先去找《道德经》。只是这时,她忽然相信,唐天霄来探望她的那夜,可浅媚病得迷糊,的确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根本不是刻意地在唤他的名字,根本不是刻意地拿往事去打动他,更不是为了勾他魂魄主动去亲吻他。她曾和桃子等人私下猜度过,也和唐天霄自己一样,料定了必是可浅媚的小聪明,不轻不重地击上唐天霄的软肋,让他忆起她种种好处,慢慢软下心肠。原来,这一切竟真的只是发生在可浅媚的梦境里!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究竟要有怎样的&ldo;有所思&rdo;,才会做出那般忘情的梦境来?香儿很想告诉她,唐天霄绝对会再来,并且已经来过了。可唐天霄那夜临行前特地嘱咐过她不许提起,她又怎敢说出?她把《道德经》找出,递给可浅媚时,可浅媚正在缓缓地磨着墨。只听她低低地叹道:&ldo;我负了他,我也负了别人。走到这一步,是我咎由自取,我不会怨天尤人。&rdo;可浅媚虽任性,可不是没眼色的人。唐天霄原本估料着,顶多一两天工夫,就会有某人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文递到案前了。但他始终没有等到。捱到第五天下午,他忍耐不住,问靳七道:&ldo;怡清宫那位现在怎么样了?&rdo;靳七早已打听清楚,因不是什么好事,若唐天霄不问,他便也不回禀了。此刻听他问起,他只得答道:&ldo;可淑妃身体已复,听说腿上已经结了痂,起c黄后常会到院子里走动走动,应该不会落下什么病根。&rdo;&ldo;还有呢?&rdo;&ldo;这几日睡得也好些了,听说已经连着两晚没有做噩梦了,都是一觉睡到卯时方起。&rdo;&ldo;还有呢?&rdo;&ldo;每日膳食也稳定,不过是素食为主。侍女说,可淑妃让以后都送素食,荤腥一概不要了!&rdo;&ldo;嗬,这还吃斋念佛了?&rdo;唐天霄盯着靳七,继续追问道,&ldo;还有呢?&rdo;&ldo;就这么些……可淑妃那里很是平静,一切安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