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送进焚化炉的时候,郅泊抱着父亲的照片,墨镜下的双眼早就红了。
老爷子有吩咐,不能太铺张浪费。
他老人家信佛,带着郅淮抄写了这么多年的经文。
他也信来生,信前世积德后世享福。
郅翰柯做了那么错事,害死了那么多人,身上罪孽深重,来生的生活也不会舒坦。
所以为了给他积福,老爷子缩减了葬礼的用毒。
并且以郅翰柯的名义捐赠出去了两栋楼,捐赠福利院资助孤儿。
几乎整个江城都知道了郅家的善举,也知道了郅翰柯的名字。
老爷子如今还在碧潭居的佛堂前跪坐抄写经文。
叶斐和郅淮隔着珠帘看了眼,老爷子背挺得很直,一旁已经堆了厚厚的一叠经文。
“去劝劝爷爷吧,饭还是要吃的。”叶斐开口道。
他老人家,不能这么硬撑着。
已经过去三天了,郅远鸿什么都没吃,一直捻着佛珠抄写经文。
如今看来,这已经是老爷子最后的精神寄托了。
“没人能拦得住他。”
郅淮放下珠帘,当年郅翰亭过世之后,老爷子也经历了这样的阶段。
郅远鸿将大儿子的死因归咎到自己身上,是得了华鼎寺的慈懿大师的指点。
慈懿大师点出了郅远鸿身上的子孙福。
父子相冲,他老人家的子孙福旺,但是不长久。
父子亲情缘薄。
郅翰亭死了之后老爷子就到华鼎寺去抄写了一个月的经书,希望能求郅翰亭的来生顺遂。
如今他老人家,也依样送走了郅翰柯。
叶斐眼看着老爷子鬓边的白多了一些。
坐在秋千上,叶斐靠在郅淮的怀中看着不远处已经满目金黄的银杏树。
“既然你的记忆恢复了,那能告诉我,沈清梨和你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吗?”
男人伸手,修长的手指缠绕着她的丝把玩。
“沈清梨和我都是从鬼门回来的人。”
叶斐始终相信一句话,死神不收你,肯定是你还有事情没做完。
“大难不死,死里逃生。”郅淮看她。
叶斐点头。
自从记忆恢复之后,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做梦。
梦里血流如河,满目猩红,耳边不断回响的是教授的叮嘱。
那些逝去的面容,依次在她面前闪现而过。
“所以,她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郅淮肯定道。
叶斐这段时间将荆楚都安排出去保护沈清梨的安全了。
自从来到江城之后,荆楚一直都跟在叶斐身边。
她将荆楚安排去保护沈清梨,足以证明沈清梨对她的重要性。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初最后从基地跑出来的时候,是沈清梨帮她挡了最后那一枪。
两人一起落入海中,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这一趟去k国,除了咱爸的事情之外,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系。”
叶斐点头,赫斯教授当初和那些人周旋的时候,她全程都是知道的。
因为在出事的前一天晚上,赫斯教授曾经郑重其事的和她聊过。
她清楚到底为什么会出事。
池偃大老远的就看到两人坐在秋千上你侬我侬的画面。
对于一个单身汉来说,这画面属实是有点刺眼了。
导致他原本打算往两人那边去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池先生不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