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翰柯那时性子胆怯,来到了也只是待在一旁不敢靠近,更不敢和别人说话。
是郅远鸿注意到了在角落里小小的他。
他永远记得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蹲下身用栗子哄他的画面。
这些年在郅家,他享受了从前奢望的父亲的爱,那个时候,他要的其实很简单。
一家人能幸福快乐在一起就行了。
只可惜,最后还是走偏了。
“我从前是不明白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我能理解你了。”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郅翰亭还活着的时候,两兄弟的感情很好。
外界的声音永远都不会只有正向的,大多数都对郅翰柯这个外来子不屑一顾。
本来外界贬低他的声音原本就不少,这些声音也在郅翰亭去世之后到达了顶峰。
尤其在他刚接手郅一的时候,那些难搞的公司元老就更是过分。
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扬眉吐气,郅翰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失败,他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奠定他在郅家的地位。
也是在这些一声一声的质疑和吹捧之中,他逐渐迷失了本心。
“作为你的父亲,我没能及时的察觉到你的变化,是我的失职,如果我那个时候能够多关注你一些,也许你就不会这样。”
那个时候郅远鸿所有的心思都在郅淮身上。
童年的不幸,导致了他长大之后的浑身暴戾。
为了让郅淮能够恢复正常,郅远鸿带着去了华鼎寺很长时间。
也是因为对郅淮的偏颇,也才让同样跟在他身边的郅泊和郅源心里有了不平。
“我知道您对我的失望,我走到这一步,全然是我自己的责任,和您没有关系。”
郅翰柯将手里的书本摊开,已经泛黄的数页看的出来这本书已经是有些年头的了。
书封上写着三个字,君子言。
“这是您给我的第一本书,第一句写着,君子量不及,胸吞百川流。”
是他太在意外界的声音,慢慢的迷失了自我。
“我也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样子,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眼神带着胆怯。”
明明是和郅翰亭差不多的年纪,但却是既然不同的性子。
也是因为这个让老爷子产生了疼惜之心。
“您替我,向阿淮和叶斐道个歉吧。”
老爷子起身,走下了台阶之后整个人停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继续走。
郑伯扶着老爷子,慢慢走出了门。
清河院的门合上,郅翰柯伸手,将盘子内剩下的栗子一个个放入口中。
回碧潭居的路上,老爷子在湖边停了下来,郑伯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他老人家这是在想什么了。
他看着在两旁灯光下有些反光的湖面,老爷子面前忽然浮现了从前的画面。
两个半大的男孩子相伴相随,他们会在盛夏湖里荷花开的时候,泛舟采摘莲蓬。
两人时不时会斗嘴,吵闹间掀翻了小舟,落入湖中沾了满身的泥巴。
然后一起坐在湖边剥莲子,晒太阳。
吵吵闹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往他手里塞一把已经剥好的莲子。
如今,时过境迁。
入冬之后,这湖里也只剩下已经枯萎的荷叶藕杆。
放眼望去,不复当年的吵闹,只剩一片凄凉。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飞出去的,就如同小鸟一样。
不可能永远守在长辈身边,一如从前的郅淮一样。
“打算什么时候出?”
叶斐想了想,“年后。”
入冬之后很快就过年了,她想留在江城过年。
年少从江城离开之后,她就在没回过江城过过年,过年似乎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
况且对于长辈来说,年意味这一家团圆,她还是想能待在这里。
“今晚,就别在清河院门口荡秋千了,大晚上的你晃晃悠悠的,怪吓人的。”
老爷子看着叶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