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因为这个让老爷子产生了疼惜之心。
“您替我,向阿淮和叶斐道个歉吧。”
老爷子起身,走下了台阶之后整个人停了下来。
过了几分钟,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继续走。
郑伯扶着老爷子,慢慢走出了门。
清河院的门合上,郅翰柯伸手,将盘子内剩下的栗子一个个放入口中。
回碧潭居的路上,老爷子在湖边停了下来,郑伯看着眼前的场景,知道他老人家这是在想什么了。
他看着在两旁灯光下有些反光的湖面,老爷子面前忽然浮现了从前的画面。
两个半大的男孩子相伴相随,他们会在盛夏湖里荷花开的时候,泛舟采摘莲蓬。
两人时不时会斗嘴,吵闹间掀翻了小舟,落入湖中沾了满身的泥巴。
然后一起坐在湖边剥莲子,晒太阳。
吵吵闹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往他手里塞一把已经剥好的莲子。
如今,时过境迁。
入冬之后,这湖里也只剩下已经枯萎的荷叶藕杆。
放眼望去,不复当年的吵闹,只剩一片凄凉。
孩子长大了总是要飞出去的,就如同小鸟一样。
不可能永远守在长辈身边,一如从前的郅淮一样。
“打算什么时候出?”
叶斐想了想,“年后。”
入冬之后很快就过年了,她想留在江城过年。
年少从江城离开之后,她就在没回过江城过过年,过年似乎已经是十分久远的事情了。
况且对于长辈来说,年意味这一家团圆,她还是想能待在这里。
“今晚,就别在清河院门口荡秋千了,大晚上的你晃晃悠悠的,怪吓人的。”
老爷子看着叶斐说道。
她点头,“您说不去,我就不去。”
老爷子将最后一颗栗子剥完,擦着手起身。
“走的时候把栗子带上,我看叶斐挺喜欢的。”
郅淮和叶斐面面相觑,老爷子这是赶人了。
怎么今天的晚饭不在碧潭居吃了?
……
夜深,满目漆黑。
偌大的郅宅被一盏一盏亮起的路灯点亮,除了值班的佣人还在走动之外。
整个院内就只剩下鱼儿时不时跃出水面的动静和掉落的树叶被风卷动的声音。
清河院前,从东边慢慢走来一行人。
一直负责看守的人看清楚最中间的人之后,伸手打开了锁推开院门。
“老爷子。”
郑伯示意跟来的人都守在门口,自己则陪着老爷子进了院子。
这几天郅翰柯自己也不愿意出门,每天窝着写字看书。
院子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但入夜之后还是有不少落叶堆积在地上。
进门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只亮了一盏灯。
郅翰柯这会儿坐在走廊下面看书,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的是吃了一半的栗子。
还有慢慢冒出热气的茶盏。
郑伯停在廊下没上去,背对着两人仰头看月亮。
冬天快到了。
老爷子坐在郅翰柯身边,两人中间隔了圆桌,桌上放着的,是他老人家亲手剥好的栗子。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低头看书,一个仰头看月亮。
都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半响之后,才听到了郅翰柯的声音。
“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