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的时候把栗子带上,我看叶斐挺喜欢的。”
郅淮和叶斐面面相觑,老爷子这是赶人了。
怎么今天的晚饭不在碧潭居吃了?
……
夜深,满目漆黑。
偌大的郅宅被一盏一盏亮起的路灯点亮,除了值班的佣人还在走动之外。
整个院内就只剩下鱼儿时不时跃出水面的动静和掉落的树叶被风卷动的声音。
清河院前,从东边慢慢走来一行人。
一直负责看守的人看清楚最中间的人之后,伸手打开了锁推开院门。
“老爷子。”
郑伯示意跟来的人都守在门口,自己则陪着老爷子进了院子。
这几天郅翰柯自己也不愿意出门,每天窝着写字看书。
院子每天都有专人打扫,但入夜之后还是有不少落叶堆积在地上。
进门的时候偌大的院子里只亮了一盏灯。
郅翰柯这会儿坐在走廊下面看书,一旁的桌子上放着的是吃了一半的栗子。
还有慢慢冒出热气的茶盏。
郑伯停在廊下没上去,背对着两人仰头看月亮。
冬天快到了。
老爷子坐在郅翰柯身边,两人中间隔了圆桌,桌上放着的,是他老人家亲手剥好的栗子。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低头看书,一个仰头看月亮。
都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翻动书页的声音。
半响之后,才听到了郅翰柯的声音。
“不打算跟我说话了?”
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了下来。
“您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吧,还是打算处置了我这个便宜儿子。”
老爷子没有回应,只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的敲了几下扶手。
郅翰柯心里清楚,有关叶清城的事情他都吐出来了,那边也知道了病毒的真正来源。
老爷子不惜让萧律师出面将他保释回来,也不过是想保住郅家的声誉罢了。
这点郅翰柯还是十分清楚的。
“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吃栗子吗?”
郅翰柯侧目看向老爷子,语气里没有冷嘲热讽,如同寻常的父子聊天一样。
“那是因为,我第一次到这儿来的时候,您给大哥亲手剥栗子的时候给了我一个。”
他从小父亲就没了,其他的孩子在享受父母疼爱的时候,他就连幼儿园的亲子游戏都只能自己一个人参加。
郅翰亭的七岁生日,是四岁的郅翰柯第一次来到郅宅。
因为郅远鸿邀请了郅家所有旁系和郅翰亭年龄相仿的孩子参加。
也是在那场生日会上,他第一次见到了被外界称为呼风唤的郅家家主对着自己的儿子疼爱的样子。
郅翰柯那时性子胆怯,来到了也只是待在一旁不敢靠近,更不敢和别人说话。
是郅远鸿注意到了在角落里小小的他。
他永远记得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蹲下身用栗子哄他的画面。
这些年在郅家,他享受了从前奢望的父亲的爱,那个时候,他要的其实很简单。
一家人能幸福快乐在一起就行了。
只可惜,最后还是走偏了。
“我从前是不明白的,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情,如今我能理解你了。”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郅翰亭还活着的时候,两兄弟的感情很好。
外界的声音永远都不会只有正向的,大多数都对郅翰柯这个外来子不屑一顾。
本来外界贬低他的声音原本就不少,这些声音也在郅翰亭去世之后到达了顶峰。
尤其在他刚接手郅一的时候,那些难搞的公司元老就更是过分。
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扬眉吐气,郅翰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失败,他迫切的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奠定他在郅家的地位。
也是在这些一声一声的质疑和吹捧之中,他逐渐迷失了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