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前面的两人并排跪坐,哪怕是如此低人一等的姿势,却依旧脊背挺直。
老爷子能看重叶斐,郅泊知道,不光只是因为八字这么个可笑的借口。
转身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林嫣两个字,他掐断了电话越走越远。
老爷子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并排而跪的背影。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两个一起跪坐于佛前的孩子。
童稚的背影被风吹散,如今再看,他们依旧还是在一起。
“你先过去上个香吧,算起来你也没正式拜见过大伯父大伯母。”郅源带着她到了祭祀台前。
郑伯安排好了僧人之后走到了叶斐的身边。
“少夫人,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正盯着照片看的人反应过来。
“您按以前来就行,不用在意我。”叶斐点头。
僧人呈两排在两边打坐,木鱼声和经文声此起彼伏。
叶斐双手合十,跪坐在蒲团上,整个过程都需要有家属跪坐才行。
郅翰柯站在一旁往瓷杯里倒酒。
“今天爸不过来,但来了郅淮的媳妇。”
他的话说的认真,对着照片里的人,就好像他们是真的活着一样。
“你们走的时候,阿淮才十岁,还是个小孩子,现在他结婚成家了,这就是他的妻子,也是一表人才的好孩子,你们见了肯定是会喜欢的。”
郅翰柯的声音平静,带了几分厚重的感情。
叶斐望着照片里的人,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
郅翰柯并不是郅远鸿的亲儿子。
他是郅家旁系的孩子,几十年前父母出了车祸双亡。
郅翰廷是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
但在家族聚会的时候却和郅翰柯十分合得来,出了这样的事情,郅老爷子就做主收养了郅翰柯。
不是郅家老一辈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如果不是楚浠调查的时候正好查到了郅翰柯父母的死亡证明,还有他的收养手续。
只怕叶斐也不会知道这个事情。
现在看来,郅翰柯和郅翰廷的兄弟感情真的很不错。
郅泊一身黑衣站在叶斐身边,看着乖巧跪在蒲团上的人,他心里犯嘀咕。
现在的小姑娘都娇气,磕一下碰一下都得矫情半天。
这么冷不丁得被拉过来跪着,她倒是毫无怨言,真的就这么听话的跪了下去。
“郅泊,你注意点时间过来替换叶斐。”郅翰柯对着儿子吩咐。
“爸,这事儿毕竟是要亲近的人才行,叶斐这是第一次见公公婆婆,她多跪跪不也是应该的吗。”郅泊满不在意的说了句。
“你给我闭嘴。”郅翰柯瞪了他一眼。
诵经要持续一整天,这一整天都必须有亲属在蒲团前面跪着。
老爷子早就将两人的牌位供奉在了华鼎寺,每年也就郅翰廷和钟沅的忌日这两天会到家里来一整天诵经度。
一旁的郅源低头对着叶斐开口,“没事的,你如果累了就告诉我,我替你。”
一旁的郑伯看着几人的样子,也是倍感欣慰。
以往每一年都是老爷子自己一个人,他老人家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为了赎罪,他老人家从早跪到晚,无人替换,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替换。
今年他老人家能下定决心不来,也是想着,少夫人能够帮助少爷,打开这个心结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旁诵经的木鱼声此起彼伏。
恍惚之间让叶斐有种又回到小时候在华鼎寺时候那段日子。
每天也是在木鱼声中醒来,在木鱼声中睡去。
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安宁。
“叶斐,你先起来吧,我来跪会儿。”一旁的郅源小声叫道。
“不用了。”叶斐回了句。
她倒不是愿意跪,只是在这里听着木鱼声,她格外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