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哥,”他问,“从这里去天露山主峰,有近路吗?”
阿生想了想:“有。但不好走,得攀一段崖壁。”
“明天带我去。”
阿生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火渐渐小了,阿生添了几根枯枝,火又旺了起来。火星子溅到天上,和星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火哪个是星。
“阿生哥,你信不信这世上有不是人的东西?”
阿生沉默了很久,说:“见过。”
“在哪儿?”
“云南。”阿生说,“一个寨子后面,有座山,山里有个洞。当地人说洞里住着‘东西’,不能进去。我不信,进去了。”
“看见了什么?”
“什么都没看见。”阿生拨了拨火,“但出来之后,寨子里的老人说,我身上背着东西。他们做了三天法事,才把那东西赶走。”
陆子谦想起洞里的那排人影,想起那些只有进去没有出来的皮鞋印,后背又凉了。
“后来呢?”
“后来我再也不进那种洞了。”阿生说,“但你还是进了。”
“没办法。”陆子谦苦笑,“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阿生没说话,只是往火里又添了几根柴。
夜深了,山里的气温降得很快。陆子谦钻进帐篷,把两枚玉扣和那块碎玉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印记还在跳,但比在洞里的时候慢多了。它像一只小小的钟,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走,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母亲最后那句话——“别恨她。”
恨什么?恨她抛下自己和云秀?恨她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自己身上?恨她明明还活着,却从来不出现?
他不知道。也许都有,也许都没有。
他只知道,明天还要赶路。
天露山主峰,渡边雄,钥匙,“门”。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啊转,转着转着,就变成了梦。
梦里,他又站在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石台、符号、黑暗,一切都和白天一样。但这次,石台上站着一个人。
不是霞姐,不是母亲,是一个男人。
男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花白,背影佝偻。
“你是谁?”陆子谦问。
男人慢慢转过身。
陆子谦看清了他的脸,心脏猛地一缩——
是老余。前世带他入行的师父,老余。不是三爷,是真正的老余,那张脸、那个表情、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一模一样。
“子谦。”老余开口,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师父?你怎么——”
“我不是你师父。”老余说,“我是他大哥。但我和你师父,其实是同一个人。”
“什么意思?”
“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老余——或者说,余三——说,“你只需要知道,天露山主峰下面的‘门’,不是你能一个人关上的。你得找人帮忙。”
“找谁?”
老余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什么从后面拉走。
“找那个姓陈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他——”
梦断了。
陆子谦猛地睁开眼,帐篷外,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