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谦握紧手电筒,一步一步绕过去。石台不大,几步就走到了对面。手电光照在那人身上——
空的。
没有人。
他愣在原地。明明看见这里有个人,怎么会——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子谦猛地转身。
石台中央,凹槽旁边,站着一个女人。短,素面朝天,穿着一件蓝布工作服,手上有老茧。
霞姐。
陆子谦脑子嗡了一下。霞姐不是在广州吗?她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走在他前面?
“霞姐?你怎么——”
“我不是霞姐。”女人说。
她的声音和霞姐一模一样,但语调不对。霞姐说话是慢吞吞的、带着广东口音的普通话,而眼前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更像是——更像是母亲。
“我是你妈。”女人说。
陆子谦后退了一步,手电光直直地照在她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但没有躲。那张脸确实是霞姐的脸,但眼神不对。霞姐的眼神是温和的、带着几分慈祥的,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是母亲的眼睛。
“不可能。”陆子谦声音紧,“我妈已经——”
“已经消散了?”女人接过他的话,“是,也不是。我的意识大部分已经融进了裂隙,但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一些地方。”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比如,这个人的身体里。”
陆子谦握着玉扣的手在抖:“你占据了霞姐的身体?”
“不是占据。”女人说,“是借用。她自愿的。她和你妈——和我——是老朋友,她知道我的情况,愿意帮我这个忙。”
陆子谦盯着那双母亲的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要说什么?”
“我要告诉你,这个洞里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女人走到石台边缘,指着下面的黑暗,“渡边雄已经来过了。他取走了这里的‘核心’——那个凹槽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钥匙。比你身上那两枚都古老,都强大。是清朝时候,那个日本学者从洞里带出去的,后来又被人送回来了。现在,渡边雄把它拿走了。”
陆子谦心往下沉:“他拿到钥匙,就能打开南边的‘门’?”
“能。”女人说,“而且比镜泊湖那次更快,更彻底。因为他这次有了经验,有了准备,还多了帮手。”
“什么帮手?”
女人没有回答。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陆子谦身后。
陆子谦猛地转身,手电光扫过去——
石台下面的黑暗里,站着一排人。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五个,六个,陆子谦数不清,手电光太弱了,只能照出他们的大致轮廓。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站成一排,一动不动,像石雕。
“他们是——”
话没说完,手电筒彻底灭了。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他吞没了。
陆子谦拼命按手电筒的开关,按了好几下,灯才重新亮起来,光线比之前更暗了,昏黄昏黄的,像是快没电了。他举起手电往石台下面照——
没有人。那五六个人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你看见了。”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就是渡边雄的帮手。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么?”
“是‘门’那边的东西。渡边雄用那枚钥匙,把它们引过来了。现在还只是投影,等‘门’打开,它们就能过来。”
陆子谦转过身,看着那双母亲的眼睛:“怎么阻止?”
“把钥匙抢回来。送回洞里,放回凹槽。然后,用你身上的力量,把这个洞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