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
陈建国已经推进了手术室。云秀坐在长椅上,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青云子坐在旁边,闭目养神,但手中的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他在用道术监测手术室内的气场变化。
“道长,我父亲他……”云秀忍不住问。
“命数未绝,但劫难颇多。”青云子睁开眼,“老道已布下‘回春阵’辅助,但最终要看医生的本事和他自己的造化。”
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期间有护士匆匆进出,脸色凝重。云秀的心一次次提到嗓子眼。
下午六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但带着笑意:“成功了。肿瘤完整切除,淋巴清扫也很干净。接下来就看恢复情况了。”
云秀腿一软,差点瘫倒,被青云子扶住。泪水终于决堤,不过是喜悦的泪水。
当陈建国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还没完全退去,但他似乎感觉到了女儿在场,眼皮动了动,嘴角微微上扬。
晚上七点,道里区中央大街。
樱花料理店是家新开的日式餐厅,装修精致,客人不多但看起来都颇有身份。陆子谦和王小川扮成商人模样,订了个包间。他们特意选了二楼最里面的“竹”之间,这里窗户对着后巷,视野好。
王小川用流利的日语点菜,服务员丝毫没有怀疑。等菜期间,陆子谦看似随意地观察四周。店里除了他们,还有三桌客人:一桌是日本商人,一桌是中国官员模样的人,还有一桌……
他的目光停在角落那桌。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他,但从坐姿和型看,很像山本健一。另一个是中国人,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陆子谦假装去洗手间,经过那桌时放慢了脚步。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银行贷款……施压……月底前……破产……”
果然在讨论打压陆氏集团的事。那个中国人,很可能就是周氏集团的人。
回到包间,陆子谦低声对王小川说:“目标确认。等他们交易时,你拍照留证。我去接近看看。”
机会在八点到来。山本和中国人起身,走向后院的私人茶室。那里更隐蔽,适合密谈。
陆子谦等了一分钟,然后也走向后院,借口是“透透气”。茶室的门关着,但窗户开了一条缝。他躲在盆景后面,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三十万已经转到香港账户。”是山本的声音,“下周的市工商联会议,希望周董能推动对陆氏集团的资质审查。”
“放心,陆子谦一个外地人,在哈尔滨掀不起风浪。”中国人的声音,“倒是你们答应我们的技术转让……”
“等裂隙开启,时间科技自然会分享。现在,我们需要你确保陆子谦在8月9日前无法靠近松花江。”
“这个简单。我有个朋友在航运局,可以找理由封江三天,就说水下管道检修……”
陆子谦心中一惊。封江!如果江面被封锁,他们就无法进行水下作业,第三处信标无法激活,所有计划都会搁浅。
必须阻止。但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茶室里的谈话还在继续,但声音压得更低了。陆子谦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悄悄退回餐厅。
回到包间,他迅在餐巾纸上写下“封江计划”四个字,推给王小川。王小川脸色一变,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陆子谦做了个“撤”的手势。两人结账离开。
走出料理店时,陆子谦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窗户后,山本健一正站在那里,目光与他相遇。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了三秒,山本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拉上了窗帘。
“他现我们了?”王小川问。
“现了也无妨。”陆子谦大步走向停在街角的车,“现在我们是明牌对决了。就看谁的动作更快。”
车上,陆子谦快思考对策。封江计划必须阻止,但通过正常渠道几乎不可能——周氏集团在本地根深蒂固,航运局的关系网不是他能比的。
除非……用非常手段。
“回旅社。”他对司机说,“今晚要熬夜了。”
夜色中的哈尔滨华灯初上,中央大街游人如织。但在这片繁华之下,一场关乎时间、商业、甚至这个城市未来的暗战,已经进入白热化。
陆子谦看着窗外的霓虹,左手印记又开始微微热。
这一次,不是预警,而是某种共鸣——仿佛这座城市本身,也在等待着一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