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特斯喉咙哽咽,像是无措的孩童呆呆站立,他颤抖着望着楚凌的脸,喃喃重复:“雄主,我……爱您,我真的很爱……”
多么荒谬,事到如今兰特斯竟然还企图用谎言将他囚在牢笼中,楚凌径直打断:“兰特斯,别说谎了,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你口中虚无缥缈的爱根本比不上那些荣耀和光环。你根本不懂得爱。”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所谓的爱不过是掩饰伤害和罪行的遮羞布,所谓的弥补和荣光也都是为了你自己。”
视线骤然模糊,颅腔炸开撕裂的痛楚,兰特斯望着楚凌,唇畔颤抖翕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楚凌步步紧逼,黑色的眼瞳金光闪烁,好似荆棘丛中燃起的火焰:“兰特斯,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你口中冠冕堂皇宣传的正义美好,都是你野心的矫饰,你只是不甘心被|操控,但你享受操控他虫的感觉,你向往权力的滋味,手握生杀大权的感觉太好了。”
“也许你曾经被规则束缚、伤害、折磨,可你不值得怜悯,你利用规则肆意伤害无辜,这个世界是扭曲的,你哀鸣泣血,挣扎唾骂,却在逃出生天后摇身一变成了世界的同谋。”
“你虚伪、你懦弱,你不敢直视你的野心,连坏都不敢坦坦荡荡,才会用高尚的道德包裹出虚伪的假面。你不值得怜悯,更不值得原谅,我唾弃你!”
拳头和刀刃永远不该对着自己。
为了报复别人而伤害自己是愚蠢的,这根本不会让对方痛彻心扉。
他有拳头能够挥舞,他有嘴巴能够申冤。
雄虫的话冰冷无情却精准地剖开他心底最真实的隐秘,兰特斯中了魔似的望着楚凌的眼睛,炯炯光,好似庄园中熊熊燃烧的大火,这一刻,他好像终于认清对方。
这么多年终于棋逢对手。
他的雄主原来并非只有温柔善良,像是水,既能云淡风轻也能怒海滔天。
如果七年前他没选择下药,而是默默接近,那么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
兰特斯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他望着楚凌,眼眸宛如冰封原野凌凌碎裂,他祈求着一个预设的答案。
可这世上哪来的如果?
信任是尊漂亮琉璃,一旦碎裂,即使精心修复,也无法恢复原样。
受害者爱上加害者是因为他早已死去,漫长的、日复一日的苦痛中,自我变成中空的树,只剩下空洞的外壳。
楚凌不想再听兰特斯毫无意义的疯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签字?实在不行,我们打一架。”
来这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楚凌偷偷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化剂。
兰特斯望着楚凌的眼睛,神情郑重好似许下山盟海誓:“我永远不会对您动手。”
楚凌无语,他觉得兰特斯不仅睁眼说瞎话,连脑子都没了:“你七年前已经动过手了。”
兰特斯:“……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楚凌挑眉,拳头紧握,蓄势待,一记重拳毫无预兆撞上兰特斯的腹部。
兰特斯身形踉跄一瞬,抬眸时眼尾泛红,他望着楚凌缓缓直起腰:“既然您的身体无甚大碍,我就放心了。”
楚凌没废话,又是重拳出击,这次买一送三:“签字。”
胃部连挨了五记狠拳,控制不住痉挛呕吐,兰特斯屈膝跪地,抿紧唇压在泛涌而上的酸水,双眼通红,嘴唇颤抖:“您……爱过我吗?”
楚凌不语,只是把笔塞进兰特斯的手中,指着离婚协议书的签字区域。
兰特斯仓皇抬眼,在潮湿的水意中,狼狈地睁大双眼,他想看清楚凌的脸,哪怕有一丝挽留的机会,哪怕又一丝犹豫都好。
他看清了,雄虫专注地望着他手中的笔,眉宇之间尽然是对解脱的期盼……没有丝毫任何留恋。
惨笑一声,兰特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潦草颤抖,全不见曾经的锋芒,仿佛被钉死在刑架上的肢体,扭曲肿胀,掉落一地的腐肉。
楚凌掏出光脑,打开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界面,拍照上传,兰卡纳星的离婚手续并不难办,只要双方签字后,面部确认是亲自办理后留存档案,婚姻关系就会自动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