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楚姮脸色沉沉。
活了两次,从未有人敢用这样的方式冒犯她。
她用力蹭了蹭嘴唇,摸黑下了床榻,将被裴容与丢到地上的丫头重新扶回到榻上。
“嗯?小姐?我是滚下床了吗?”
丫头也迷迷瞪瞪地醒了过来。
楚姮为她盖好被子:“没事,你接着睡,我出去走走。”
“那我陪小姐一起。”丫头揉着涩的眼皮,作势便要爬起来。
“不必了,睡吧!”楚姮将她摁回榻上,抬手重新放下了床幔,转身望向窗外。
银月细如柳叶,此时还缀在东边夜空,尚未西沉。
裴容与说,要她赶快去见一见那位侯府中的二姨娘。
楚姮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了裴容与说过的话。
……
你当真以为如此便能摆脱灾星的名头,安安稳稳地留在侯府吗?
我劝你还是赶快去见一见那个就要给你当娘的女人吧!
……
灾星。
给你当娘的女人。
月光落在楚姮眼中,蓦地闪过一抹寒意。
她再不作丝毫犹豫,拎起外衫便疾步出了门。
楚姮对宁平侯府并不熟悉,根本不知道那位二姨娘住在何处,便沿着董妈妈带她们来宁心斋时走过的路一直向前,直到终于遇见了一个婢女。
婢女刚转过花池,便冷不防撞见阴影处站着一个白影,吓得险些惊叫出声。
但很快,她的嘴便被人捂住。
“别怕。”
一道温和清冽的声音传来,婢女也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捂在她嘴巴上的手心还是温热的,不是鬼。
楚姮松开了婢女,说道:“我是今日刚来侯府的三小姐,侯爷说明日便要将我记在二姨娘的名下,所以我想在今夜先去见一见二姨娘,但我初来乍到,对侯府不熟,也不知二姨娘住在何处,你能否给我带个路?”
说罢,楚姮取出一锭碎银子塞到婢女手中。
“这……好吧,奴婢就先给小姐带个路,只是要走快些,奴婢还有活要干。”
楚姮正巴不得尽快赶到二姨娘的住处,如此再好不过。
途中,婢女忍不住偷眼打量楚姮。
今夜侯府里生的事情已经在下人们之间传开了,都说那位外室生的小姐骂起人来十分厉害,婢女便以为会是个泼辣凶悍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