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简单的两菜一汤,他解释:“一会儿我有个线上会议,今晚就简单一点。”
“会议开到几点?”
“不好说,开会改需求,只看改到什么程度能让甲方满意。”
周裔看了周司康一眼,低下头,将手里的筷子握紧。他的憔悴写在脸上,头也长了,下巴冒出的胡茬也没来得及刮,全然没有了当初在日晷做周总时的意气风。
周裔有一肚子的话,却全都堵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无关痛痒地:“你要早点休息。”
周司康“嗯”了一声,把炖好的鸡腿夹给他:“快吃。”
周裔看着那个油汪汪的鸡腿,更觉得喉头哽得厉害,嗫嚅道:“我看到有个地方在招领舞,薪水给得不错,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
“什么地方?”
“……就是跳舞的地方。”
周司康放下筷子,对周裔伸手:“招聘广告给我看看。”
“……算了,跳舞好累,我还是干点别的吧。”
“拿来!”
周裔犹犹豫豫地把手机上递过去。
周司康一看上面的广告便竖起眉毛,大声呵斥道:“去酒吧跳舞,你是不是疯了?”
“酒吧跳舞怎么了,我只管跳舞,又不会做别的。你看看一晚领舞多少钱,我能赚到这个钱,为什么不赚?”
“这个社会的复杂程度远你的想象,不该赚的钱一分都不要赚,不该去的地方连一步都不要踏入。”周司康拿了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下个季度的房租快要交了,我先给你两万,就在家好好炒你的股票。”
周司康不会让他去酒吧跳舞,这并不意外,可给他转钱还让他继续炒股这件事着实有些叫周裔生气。周司康并没有认可他是可以一起扛起生活的伙伴,只把他当个会添乱的废物。
“我这是跟你要钱的意思吗周司康?你别太瞧不起人。”
“我没有瞧不起你。”
“我也会赚钱。”
“我知道。钱有我先赚着,衣食住行一应开支我都有数,你不要对金钱这么焦虑。”
“可是只靠你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周裔想了想,恳切地抓住他一只手,“哥,要不我们离开北岛回英国吧,或者其他城市、国家,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只要离开这里,没人认识,我们就可以出门正常工作。你肯定能找到很好的工作,不用再这样日夜不分地赚一点辛苦钱,我也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总能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周司康抽回手,垂下眼睛:“我没有觉得累,你也不要想太多。再给我一点时间攒攒钱,可以搬去大一些的房子,到时你就接米粒过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周裔很着急,他不知道周司康怎么变得如此固执。
既然周司康不想离开北岛,他也不想强迫,他还有别的方法可以摆脱眼前的拮据辛苦。
就算离开周家,对于公众,这豪门弃子的身份也足够有话题性。只要他们愿意在社交媒体上露脸,讲述一些和家族决裂的经历,流量和金钱都会自动找上门来。
这种方式算不得体面,可比起让周司康这样辛苦,他宁可丢掉体面。
“我决定了,我要找律师跟日晷打官司,拿回本来属于我的钱,还有我们的股份。”
“我说过了,这条路走不通。”
周裔勾勾嘴角:“你想的那样自然走不通,我想是只要事情一闹大,周旻为了平息负面影响,就会找我们谈和。就算她不愿意,股价、股东也会逼她愿意。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咬她一块肉。”
是周旻先把他们逼到走投无路的,也别怪他鱼死网破。
按周裔的想法,只要他们豁得出去,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到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没想到周司康神色惊慌地阻止道:“你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不能?我有一万个理由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