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司康沉默了,他的确不觉得这是多大一笔钱。几十亿、几百亿、上千亿,市值、股票、公司财务报表,所谓金钱在他眼里就只是数字。
“你还是找几家基金融资吧。”
“废话就别说了。”
这他都能想到,周司康肯定也早就考虑过了,卢少龚沉默一阵:“诶,找你弟啊。周裔最近不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他肯定有办法帮你筹到这笔钱。”
一听这话,周司康更沉默了。
卢少龚丝毫没察觉气氛异样,仍喋喋不休地:“对了,你弟怎么回事?我前不久碰着他,他竟问我是谁,装不认识我。这小子,怎么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他失忆了。”周司康把周裔那场事故大致和卢少龚讲了,当然隐瞒了事故生的原因。
“失忆?真的假的?你们不会被他骗了吧,你弟那心眼子可不是一般多。”
“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怎么知道呢,我就随口一说。反正你筹款的事我爱莫能助,若是三亿五亿的你也需要,随时跟我说一声。我也忙,先挂了吧。”卢少龚心虚地飞快挂断电话。
没空去追究卢少龚有什么小动作瞒着他,也无暇去考证周裔失忆到现在还没恢复是真还是假,只有眼前越来越近的还款日期,快要火烧眉毛。
留给周司康的选项只有三个——引入外部资金稀释母亲股权、卖掉公司资产、找周裔商量。时间有限,他只能在下策和下下策中选择。
各种衡量之后,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到底是他个人面子更重要,还是公司更重要?
答案不言而喻。
一旦有了结论,周司康便不再犹豫,并很快抛开了那些顾虑。他把安娜叫了来:“你给周裔打个电话,跟他讲明现在公司的资金缺口,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安娜领命出去,没多会儿,周司康就收到了周裔的信息:“你派一个小助理来找我要八十亿美元,你是太看得起安娜,还是看不起我?”
周司康冷脸敲字:“安娜就是未来的席董秘,联络投资人是她的分内职责。”
“你想让安娜顶替关天梁,得要你先顶替妈才行吧。就这么自信吗,我亲爱的‘代理’董事长?”
没空跟他打机锋,周司康回:“这个缺口,你能不能补?我知道你拿得出这笔钱。”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我们是家族企业,妈还给了你3%的股份,不管未来集团的管理人是谁,你都是受益人。危急时刻出手相助,是你作为周家人的职责。”
“你要是这么跟我讲的话,那就不用聊了,再见。”
哪怕早就料到对话会变成这样,周司康还是青筋直冒,回复道:“你告诉我,什么才是求人的态度?”
“求人嘛,当然要跪下。”
周司康一口气憋得笑了,磨着槽牙:“我给你跪下,你就给这笔钱?”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周司康一跪,恐怕要值八十亿呢。”
“你来公司,我当着全体员工的面,给你跪一个。”
这种口舌之快,他并不当真。就算是真,周司康想,面对周裔他也不是绝对不能跪。
比起周裔索要更多股权,或者要求进入董事会,只是满足他这种意气之争反而简单。他就当周裔还是以前的周裔,这种程度的要求不过是任性撒娇罢了。
周裔给他来一个斯丽芬奇酒店总套的房间号码:“忙完来这里找我。”
“既然是公事,还是公司里谈比较好。”
“既然是公事,不如我叫VanT的投资经理跟安娜对接,我就不参与了。”
“要是找私募我有的是选择,凭什么要选VanT?”
“周司康,你就别跟我装蒜了好吧。开口闭口家族企业,这会儿又说是公事,既然不谈利益分成,谈的是情感绑架,我们就都坦诚一点。你知道你天天在公司摆那些老板的谱,多叫人恶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