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霖所言,靖王世子于第二日入京,正式入读弘文馆。
顾知望有意无意观察他,据传闻靖王之母有倾城之姿,尤受先帝宠爱,许是遗传至此,刘廷献长相出众,朗目疏眉,气度不凡,虽说身上多少带着些皇室子弟的矜持,却不孤傲,短短几日功夫,便和学舍内的许多人关系混的亲近。
且处事圆滑老套,说话滴水不漏,处处表露出对皇室的尊敬,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不愧为靖王请旨的世子,未来将接管岐州封地的继承人。
为了观察刘廷献,顾知望破天荒连骑射课都跟着一起上了,惊得陈助教几次三番盯着他瞅,怕他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顾知望不喜欢骑射课是真,天天太阳底下跑马射箭,一身灰尘臭汗,又累又脏的。
今天算是为了刘廷献破了例。
这位刘世子骑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几堂课下来便受到陈助教的再三赞扬,优秀的人总会吸引旁人的注意,不一会功夫刘廷献身边便围绕了不少人。
在众人的簇拥下,刘廷献于马上拉弓时,突然移动了箭端。
顾知望指尖转着箭竹玩,耳边听见了声小心,寻声望去,对上了刘廷献对准自己的眼神,那一瞬间本能从背脊升起丝丝缕缕的危险,视线捕捉到刘廷献松开的手指,到极朝自己射来的箭矢。
有锐利的利风从耳边猛烈划过,被处理过的箭矢仍旧具备威力,死死定在了靶心。
顾知望于骑射只能说勉强,身下的坐骑也并非自小熟悉的小枣,感受到主人的紧绷,马驹受惊地跑了两步,顾知望心有余悸重新调整慢下来,避开脊椎骨安抚地拍了拍马儿脖颈。
又是一阵惊呼声,再抬眼时,只见顾知序干净利落举弓上箭,径直将箭尖对向刘廷献。
丝毫不慢于方才箭矢的度直冲刘廷献面门,最终险险擦过他太阳穴位置,横穿入悬挂的铜板空心处。
顷刻间,因为承受不住强烈的冲击力,铜板碎裂,连同箭矢一同掉落地面,出声闷响。
刘廷献瞳孔紧缩了瞬,在周围人的惊呼声里看向顾知序,脸上流露出一丝阴沉,浅笑道:“顾六公子好箭法。”
顾知序丝毫没给面子,下马转身朝顾知望而去。
郑宣季王霖两人也都下马靠近,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两边相同差点被‘误伤’的情况下,负责骑射课的陈助教脚步却是朝着顾知望过去,神情紧张询问,“没事吧?”
就连原本围绕在刘廷献身边的周景探等人也跑了过去,顾知望被一圈圈围着,缓过来摆了摆手,“没一点事,该干嘛干嘛去。”
怪丢脸的。
陈助教道:“你先去学舍休息吧。”反正也不差这次了。
见顾知序盯着自己,他挥了挥手,“算了,你也一起去。”
郑宣季王霖闻言也开始朝着陈助教紧瞅,还没开口就被驳斥了回去,“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继续练。”
顾知望也算是头回被陈助教特许光明正大的提前离开,刘廷献驾马靠近,垂眸道:“方才失手,顾五公子没事吧?”
相对那些整日招猫逗狗,自持身份的宗室子们,他的态度已经是里头难得的好了。
顾知望面无表情,“世子下次记得留心便是。”
“自是如此。”刘廷献笑了笑,“进入国子监多日,还未同顾五公子说上几句话,只是顾五公子似乎对我多有关注?”
顾知望敷衍道:“世子龙章凤姿,关注之人只多不少,无甚稀奇。”
嘴上说着称赞的话,可他脸上却是全然的不耐烦,刘廷献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驾马让了路。
回斋舍的路上,顾知望一路沉默,只听见顾知序的询问声,“你讨厌他。”
对于总被猜中心事,如今顾知望已经稀松平常,干脆点头。
顾知序不会去试图弄清他为什么讨厌一个刚进入国子监不过几日的人,而是道:“我帮你解决他。”